第177章(2/2)

刘吉无视恨不得将他剁成馅儿的如刀目光，直对着丞相李蔡。

为防被打断截话，刘吉跟接上：“再者李丞相方才说：庄园地主们养育着天百姓。错，大错特错！”

“但手工业者，他们怎能算是不事生产？市上的陶木碗碟等餐，鞍辔镫等，坐枰、坐榻、卧床等居家，关乎衣住行的各品，不都是手工业者生产？”

只因他早已明白，哪怕他战群儒辩论赢过满殿君臣，也不能实现‘打土豪、分田地’。

“君侯之言，令天地主皆纳算缗钱，恐将使得国家不安定。”

“便是说：不害怕贫穷，而担忧国家不安定。若财富分公平，便不会到贫穷；上和睦，就不会觉得人少；国家安定，就不会有倾覆的危险。”

李蔡一时竟无言反驳，忽然灵光一闪：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若他怕前这场面，他今日也就不会提这一了。

刘吉且不忙提他的想法，先辩驳：“李丞相也说了：若财富分公平，便不会到贫穷。那现在分公平吗？”

就算他不要命，也无法逆转这大势。

“原本每农民应当有百亩田地去耕，但现在贫者无立锥之地，庄园地主们却是坐拥千顷、万顷良田！所以，究竟是谁压榨了万民脂膏，究竟是谁不事生产！”

这是一个悲伤又残酷的事实。

“而李丞相中的庄园地主们，才是真正不事生产，全凭着徒附、曲、私隶臣妾耕去供养，他们才是蠹虫。”

决定脑袋，想让帝国最大的一群地主们，认可他的话，去共在他们中等同隶、牲畜的最底层贫民？

所以。

刘吉却没趁势再一步。

商贾之贱籍也，大多无甚依靠。但庄园地主们，蓄养曲、徒附、隶臣妾多者数万，有粮草积蓄，有据墙可守的庄园坞堡。

“商贾和借贷者便不说了，确实多商和恶债主。”尤其是恶势力质的利贷。

并非说服了他们。

刘吉声音洪亮，所言振聋发聩，余音在殿中回响，似在耳边久久环绕不息。

但是现在，哪怕是公元前一百多年，也已经不能再实现‘耕者有其田’的理想了。

“若论对天万民为恶作孽，商贾、手工业者、借贷者绑在一起，都不及那些压榨剥削贫民的庄园地主！”

……

像主线历史记载中那般，通过‘算缗’，以及后续的’告缗’，大量释放财富与田产，然后’假民公田’。

一时间，满殿寂静。

往前约八百年，或往后约两千年，他都可以呼‘打土豪、分田地’。

就在刘吉准备见x好就收时，右史汲黯就递上了台阶。

现在只是他的一番惊世骇俗之言，震惊了满殿朝臣。

上帝听了也要笑上七天七夜。

但汲黯说来的话，却也是辩驳之言：“君侯既言商贾之中有商，借贷者中有恶债主，又岂会不知，庄园地主之中亦有仁善之辈？”

“若他们不应当纳算缗钱，那天就无人应该纳算缗钱！”

刘吉说得慷慨激昂，但他刻明白。

若庄园地主们闹将起来，天不安并非危言耸听！

庄园地主们惹不得，难昔日陈胜吴广之列的农民就惹得吗？

若论辩论，刘吉相比大多朝臣虽然年龄年轻，但上学时的那些辩论赛的金奖可也不是白拿的。

“分不公，岂不正是应了‘不患寡而患不均’的担忧？分不公，不也无法使上和睦，从而国家不安定，最终有倾覆的危险？”

也是一个好办法。

“所以，李丞相以为，地主们应不应该缴纳算缗钱？”

“君侯方才谈及孔之言，殊不知此言未尽，其后还有：不患贫而患不安。盖均无贫，和无寡，安无倾。”

如陷敌军包围圈，似乎稍有动作，敌军就要冲上来将他撕碎！

一番话，堵得李蔡无言回击，哑当场。

这些还不够。

他能的，唯有尽量缩小贫富差距，尽量让更多的贫民有其田。

主要靠‘推恩令’、’酎金案’等一系列手段，在削藩过程中，释放更多私田，纳官田，而租给失地贫民耕。

“是国家、是君王在养育着天百姓！普天之莫非王土，真论起来，田产属于国家和君王所有，君王仁厚，于是分给天万民耕以为生。”

“你！你！……”

但他又怎会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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