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國為盞(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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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补上一句：

朕唯一的证据——」他指向星戒，「是个只有朕能看见的虚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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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抬起，中没有畏惧，只有一近乎虔诚的确信，「因为臣亲见过——天人周光溢彩，非金非玉，彷彿由光凝成。臣亲看见天人将凰女大人带了光中——那不是凡间该有的景象。」

嬴政闭上，再睁开时，中已无半分动摇。

嬴政背对着殿门，看着墙上那幅新掛上的九州舆图。烛火将他的影投在图上，像一隻覆盖天的鸟。

嬴政缓缓转，那双睛在烛光不见底：「你信天人传唱的吗？信朕杀了沐曦，囚了她的魂，让白虎镇压，让哑女消磨她的记忆？」

「你当真信？」嬴政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走到案前，提起笔，却不是写詔书，而是在空白的竹简上划一的竖线：

「李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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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背对着他，「抓到传唱者，一律送去北疆徭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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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安静得能听见烛芯剥裂的声响。

嬴政看着跪在地上的丞相，很久没有说话。

「从今日起，动用一切力量。」嬴政的声音冷得像淬过冰的剑，「咸城中，凡传唱囚魂谣者，抓捕服徭役。各郡县，凡私设凰女祠、传播妖言者，地方官即时镇压。」

「臣信凰女大人，是被天人带走的。」

「臣遵旨。」李斯再次伏首，这次声音里多了某决绝，「咸城，叁日肃清。各郡县，一月见效。」

「李斯。」

李斯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前的帝王——这人的青黑从未褪去，形愈发瘦削，只有那双握剑的手依然稳如磐石。

「臣信。」

「只是天人不懂。或者说……他们不愿懂。」

榻边，太凰警觉地抬起，琥珀的兽瞳在暗夜中幽幽发光，咙里发低沉的、安般的咕嚕声。

「谣言如野草，烧不尽，那就连。」

嬴政的瞳孔微微收缩。

「臣用这双、这颗心、这叁十年所学的一切理确信。」李斯直视帝王，「若凰女真是凡人，陛何须抹去她的名字？正因为她非凡人，才需要从凡间歷史中彻底隐去——这理，臣懂。」

「你信吗？」

「臣在。」

「臣在。」李斯躬，手中还握着今晨各地送来的急报——全是关于「囚魂谣言」的扩散。

「这些年来，她说的话、的事，臣从不疑心。她懂得我们不懂的理，拿我们没见过的，连太凰那样的猛兽都听她号令——这一切都说得通了，因为她本就来自云外之境。」

玄镜单膝跪地，「诺。」

「陛，」李斯的目光转回嬴政脸上，语气定，「这次凰女消失，臣虽未亲见，但臣确信：天人能带走她一次，就能带走她第二次。所谓『囚魂』『镇魄』，不过是愚民无法理解超凡之事的臆想。」

「你也睡不着么？」嬴政伸手，糙的掌心抚过白虎额间那似火

信与不信之间

嬴政又从那个重复的梦中惊醒。梦里没有金戈铁，没有万里山河，只有一片无垠的、温柔的黑暗，和一个背对着他、逐渐走远的浅碧影。他伸手，不到一片衣角；呼喊，发不半声音。

李斯的神越过嬴政，彷彿又看见了那一日：

这是第一次有人当着他的面，如此明确地说「我相信她被天人带走」，而不是「陛节哀」或「凰女之事已成禁忌」。

咸的夜，静得能听见烛芯燃尽的细响。

然后李斯跪，不是惶恐的跪，是郑重的跪。额地，声音清晰：

李斯抬起，一时不解：「陛是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