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那些积雪(3/3)

北地的风雪说不定还是好的……

……等等。

杜尔米突然停了来。

此时他距离北地的雪山也不那么远了。他能够望见那片山川的模样，笼罩在云雾之中，实的、坦的、亘古的。

在北地的一切都消失之后，雪山却仍旧残存着少许死亡的气息——谁的死亡？杜尔米唯独知晓的死亡，就只有朱厄尔·伯里提及的，那些死在风雪之中的人们，果真是死了。

……也就是说，是雪山带走了这些死亡。

人们说，为了送别自己的民、也为了挽回自己的民，雪山的泪甚至酝酿一场大洪，葬送了首皇的王朝、也葬送了最初之人的野心。

只是人类最终还是走了北地。雨的神明就此沉眠。

很久很久以后，海洋的神明承接了雨的哀伤与怜惜、也共享了雨的愤怒与憎恶，又目送一艘艘航船扬帆海。人们再度离开他们的故土、再度抵达崭新的土地。森罗海上常有风暴、常有灾厄，偶尔也风平浪静。

现在，北地的雪山仍旧矗立在那里、北地的风雪仍旧见证了这片土地的全故事。

在此刻空无一的北地之中，雪山留存的这些死亡，就已经是北地唯一的记忆了——那些积雪。

“……我们有办法唤醒那位雨的神明吗？”说完，杜尔米又否定了这个说法，“不，应该说是雨的……层域。”

“你想什么？”

“北地的每一朵雪，都铭记着北地的一个故事。”杜尔米歪了歪，近乎天真地说，“我想将他们完完整整地带回凡世，带回他们本该的地方。因此，我们必须步这座雪山——与祂的记忆。”

法罗夫人询问：“您要相信神秘侧的力量吗？”

“我不相信神秘侧的力量，我也不相信神秘侧的神明。”杜尔米笑了起来，语气是他很少使用的那猖狂与傲慢，“我不必相信，我只需要使用。”

这世上的一切人与一切神，他们反倒是十分相信【白日梦】先生。杜尔米以为自己倒也不必辜负这份信赖。

“我们需要完成的事有两步。第一，将此时的北地与神秘侧剥离开来；第二，将北地归还给凡俗世界。”杜尔米拍了拍手，笑眯眯地说，“轻轻松松，对吧？”

没人觉得这很轻松，但这是一场【白日梦】，所以或许的确是轻轻松松的吧。

在杜尔米看来，第一步就需要北地的风雪所铭记的那些故事，第二步则需要凡俗世界的锚作为指引。归乡的路竟是如此漫，而北地竟然是迷途的游吗？

雪山仍旧不言不语，静静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