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诺言(2/2)

嬴政死死盯着嬴婼，眸中翻涌着惊涛骇浪——震怒、恐慌、被戳破隐秘心思的狼狈，还有一嬴婼读不懂，却忍不住被它摄住全心神的东西。那样晦涩，那样沉郁，嬴婼却忍不住因此泪。

嬴婼被他攥得骨生疼，心底隐隐作痛的那一角却奇异地安定了来。

“你在我心里的份量，比赵姬重得多。”

看着嬴政陡然苍白的脸，嬴婼退开了些，脸上终于了一抹真正的笑意：

嬴政的言辞并不激烈，声音更是低得近乎喃喃自语，嬴婼知他说的是真的，但那些动摇、试探、在察觉之前就已经存在的逃避也是真的。

车辇陷一片死寂。

“正好，我还能最后替阿兄背一次罪名——‘公主嬴婼因怨恨太后，私哑药，事发后畏罪自尽’。”

他们又怎么能忍受秦国五世的积累，在第六世，毁在她一个公主手上？

或登临至。

“孤不会杀你。”嬴婼听见哥哥嘶哑的声音在颈边响起，带着一近乎恐惧的颤抖，“孤也不会背叛你。”

但是，阿兄，是你先招惹婼儿的。

壮志未酬的理想，宗亲大臣的施压，六国的虎视眈眈……压在她和嬴政天平另一端上的东西，从来都不是一二三四五六个女人。

怕了，大可现在就杀了我。”

“阿兄背叛我那日，我待你会比待母亲更狠。生埋定杀，绞黥刖，尽天所能之极刑，只因为——”

她的指尖在嬴政的结上一划而过，受着指腹那不由自主的动，嬴婼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得泪从角跌落，洇衣的领。

嬴政是天生的君主，天生的秦王，他生来拥有大秦，但他能走到这一步，靠的不是他的，他的血脉，而是他自己。

“孤是怕——怕你有一日厌了这不见光的日，厌了只能躲在暗的，厌了孤这个连名分都给不了你的兄。”

只有车碾过黄土地的些微声响敲在车上，充作一段聊近于无的背景音。

所以你只能牵着我的手。

嬴婼带着笑意的声音拂过嬴政耳畔，她上的冷香忽远忽近，和声音一样清晰：

然后她便被一阵大力拽住，甩了嬴政的怀中，比昨夜更激烈重的力压在她的脊背上，嬴政拥抱她的力度近乎刀削斧凿，死死不肯放手。

如果，嬴婼是说如果，如果她不曾得到过嬴政，得到过一个满心满都只有她一人的哥哥，她会祝福、会辅佐、会静静地看着他携着其他女人的手，登临这天至的王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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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楚国的王后容得秦王边的所有女人，却容不一个会让他颠覆朝纲的真。

“如此，你净净，仍你那贤明秦王。”

秦国的大臣更容不她。他们指望着嬴政一统六国，独步天，引领大秦走向自古未有的辉煌。

或共赴黄泉。

选择她，就意味着选择割弃纳六国公主为质的旧俗，选择割弃秦楚联姻的利益，选择一条更艰难的路。

“但若阿兄不杀我，还打算继续骗我、哄我、利用我……那阿兄担心的事，一定会发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