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血色宫闱(2/2)

恭敬敬地退了去。

但每次当他看到嬴婼和嬴政相的画面时，这讨好的念又会如冷雨浇一般迅速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隐隐的恐惧，既恐惧秦王，也恐惧一举一动都能牵动秦王的这位公主。

瞒住赵姬这样大权在握、消息灵通的太后，和瞒住嬴婼这样幽居、消息闭的幼年公主，工作难度大相径。

嬴婼从来不问自己边那些消失的人去了何，她们的死活永远无法让她那平静柔和的面容波动分毫。她就像这里的一抹幽魂，你看不见她、想不起她，但倘若你试图践踏她，就会付生命的代价。

许宦官相信她们说的不是假话，因为只要对这位嬴婼公主有所了解的人，都知她是个极浅淡的，几乎没有任何俗要求的人。

但嬴婼的确是个好脾气的人，从不打骂人，说话温声细语，从来不像别的主一样不把他们当人看。倘若遇上嬴政心不好，朝侍从发火的时候，嬴婼总会主动相劝，而一向脾气酷烈，不许他人忤逆分毫的嬴政，竟也总会为了这个妹妹让步。

她只需要挥一挥手，就能让他们尽数死去，那么她又为何要大发雷霆呢？

人梳的时候偶有手重的时候，她也不过轻轻地“嘶”一声，伸手碰一碰梳。

侍奉她的人私常常这么说。

但是没人敢这么对嬴婼，敢这么对嬴婼的人都已经死了。

这绝非他的臆想。

因此，许宦官在心里这样揣度她的时候，很难不到一丝羞愧，很难不想着主动讨好一二，以弥补心中隐的亏欠。

许宦官觉得，倘若他敢朝嬴婼多添一个笑，转日秦王就能黥了他的面，埋葬岗。

这位大秦唯一的嫡公主，虽然低调得近乎没有名声，被接回秦国时安静敛得像个普通人家的小姑娘，但她后站着大秦最有权势的三个人，那些最初轻视她的人，都已经像刚才那两个婢女一般，化作了青石地上的一抹血残。

生活在底层的人总是熟练掌握一看人、踩捧低的生存本事，会畏惧有能力有脾气的人，对他们言听计从，也会轻蔑脾气糯格向的人，囫囵敷衍。

许宦官还特地提了一那几个负责嬴婼起居的贴婢女，婢女们纷纷表示她们一定会守如瓶。

吃什么、穿什么，固然有所偏向，但她从来只在人提供的有限选择中挑选，从来不会自己别心裁，提一些让人难以完成的为难要求。

但脾气好在章台并不是一件好事，这通常意味着侍从的怠慢、臣的轻视、宗亲的不屑。

抛开嬴政格外严肃的态度不提，他的要求其实并不算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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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婼公主是个脾气太好的人。

谁会因为蝼蚁染脏了自己的衣裳而生气呢？

更何况嬴政令的时候是在理政事的咸，历代秦王于此上朝听政，理朝务，人的嘴严程度，远非赏景寝居的章台可比，许宦官只将嬴政的命令严肃地代了一番，人们便“唯”声一片。

就像居于九天寒的仙女，中永远不会现佝偻于地面的普通人。

许宦官一直有觉，这位嬴婼公主，或许不是脾气太好，而是脾气太冷了。

那太浪费力了，也太不值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