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3/3)

无数双睛，无数双手，都像是统一被控的木偶人似的，齐刷刷的默契。

“这，怎么回事啊？”

“印错了吧？”

“怎么能故意印错成这样呢？一看就是被人了手脚啊。”

程文耀的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搐，一目十行地扫过那些让他心狂的字句。

“这是污蔑，有人在陷害！”

他想夺走大儒手中的善书，然而举目四顾，人人手里都有一本，“定是有人嫉妒郑氏承印善书，暗中买通了刻工，故意雕了这块废版混其中。诸位明鉴，上说的都是虚乌有的事！”

“但这上面……所列各官员名录、受贿数额，确无比，哪个刻工敢行这污蔑官员之事啊？蹲大牢的。”

“是我阿妹，她不满我接任了程氏书坊。她技艺不，本就不是我父亲心目中的传人，却因父亲病逝而发狂，暗中破坏善书印发。这末页上面字迹浅不一，排布凌，就是她神志失常、胡言语的证据。”

“如何，老夫不敢妄论断，但这句技艺不，却很欠妥当。”

旁边一位常年鉴赏古籍，颇负盛名的老学究摸了摸胡须，看向程文耀的神有一丝悲悯：“程公，你再认真看看？为程家，鉴别刻字好坏应是必须有的本领。这功德页略显狂草，但雕工湛，颇有书法神韵，依老夫拙见，是难得一遇的好技艺。”

“我看空来风，未必无因吧。”

“还是好好查一查吧，秦相公一片善心，少时寒窗苦读，如今居位不忘我们这些学，断然不能被辜负了。”

议论声四起。

程文耀怎么辩得过这些人。

这些人是儒生，是天底最会作文章，最能笔生的聪明人，所有借就像是拙劣的纸糊灯笼。

“程文耀，你看看你的好事！你怎么敢！”

一声暴喝，伴随着重重的耳光，把他打得耳鸣目眩，原本坐在前席的郑鸿声痛心疾首，“我看在程老丈份上，让原来的老师傅们跟着你，将善书刻印一事托于你，你竟然敢暗中克扣，坏我郑氏名声！”

程文耀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前一晚还在摘星楼同他推杯换盏的郑鸿声。

“郑东家这推脱之词，未免太轻巧了。”

一清冷的声音从外围传来。

谢临带着清和，还有秦相公府上的史赶到，再往后，是一队腰悬佩刀的府衙差役。

“副版上写得明白，上打，疏通关节。”

谢临自袖中一本黑册，掷在郑鸿声脚，“郑东家若真不知，和太学那些官员的门槛，难是他一个人能跨得去的？”

郑鸿声面动，盯着那账册仍不死心，勉一个笑：

“谢大人，一本不知从哪落来的黑册，随便写上几个官员的名字，就能定老朽的罪了？”

相府的史没有谢临客气，也没有这份好耐心，“什么哪个角落冒来的？我带着官差从你书坊明明白白搜来的，相爷一片好心，你们倒是狗胆包天，还啰唆什么？大人，赶都把他们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