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2/2)

任劳任怨地劳作，收获的只有白、责骂和冻的黑麦面包。

楚临没说话，目不斜视地踩着矮凳登上车。

天气好得恰如其分，天空碧蓝如洗，王门前广场上的雪早早被人扫净，空气中带着冬日晴天特有、淡淡的微凉气息。

“我们到了，陛。”车外伊蒙说。

礼炮声与中的心重合。楚临忽然想起来了，那也是一个冬天，自己六七岁，忘了自己犯了什么错，总归是一微不足的琐事，家迈尔斯决计要给“讨人嫌的布兰温”一颜看看。

“恭迎国王陛！”礼兵喊。

王彻底修缮好了，每一扇窗上甚至缀了丝带，草坪的灵雕像手里都一束今晨采摘的鲜。

六岁前，他也有过万众瞩目、被国王和王后唤着“布兰温”温柔以待的童年时光。

他们都清楚，在战胜亚蒙教皇国前，这是伊蒙最后一次与楚临见面。

穿着骑士铠甲的男人站在车前。对方单膝跪，亲吻楚临递过来的手。

红毯柔极了，他踩在上面，像踩在云里，思绪也跟着浮游。

楚临回过神，嗯了一声。

礼炮鸣响，楚临迈上红毯。

臣民们远远地成片跪拜，低念诵着圣戒律。人群中偶尔有不懂事的稚童抬起来，新奇地打量着车，以及那个圣洁如神明般的黑发男人。

染瞳是炼金术师们日夜不眠的结果，每一滴都价值千金，滴里无比灼痛，可楚临从不吭声，他知这是养父母对他殷切的期许，即便是痛，也被他视如恩赐。

但迈尔斯想不到，楚临凭着意志力挨过了这三天，一开始迈尔斯还胜券在握，到后来他成了气急败坏的那个，其他的仆人们没有向楚临伸援手，却也在暗中笑话这个被孩气得脚的老混。

错的是夺走这一切的人……那个一生就夺走了所有人的注意，让他被全世界无视的那个人。

伊蒙掀开帘，喧嚣声倾泻来，楚临弯腰车，看见脚一尘不染的红毯，由他任命的大臣们穿着最规格的礼装，单手在前，站在王大门两侧。

再然后他就被丢阁楼，度过了人生中最饥寒迫的三天。

可这不是他的错。

一开始楚临畏惧和侍从仆人们说话，后来他发现自己多虑了，除非达命令，没人愿意和他说话，人们躲瘟疫一样躲他，他的话只能对棚里的说。

楚临将帘挑开一角透透气，窗外还能看见圣安哥涅教堂的尖，白鸽成群振翅，结队飞过蔚蓝的天空。

楚临俯视着骑士，后者抬起，面之传来伊蒙的声音：“陛，臣护送您上车。”

命运应当是冥冥中指引他来终结拜王族的，这是上天赋予他的使命。

然而快乐和痛苦都没有了，新生命降临在王的那一日，他便成了拜王室里的透明人。

他熟悉阿斯莱德，熟悉贵族们的每一座城堡和礼拜堂。曾经他住在王的棚里，每天用沾冷的抹布洗王的地砖，就在拜七世和王后每次去看望他们亲生儿的必经之路，这对夫妇在侍从簇拥经过蹲在楼梯的楚临边，对他们的养视若无。

他们用扫把杆追着这个只有六七岁的男孩打，男孩受不了了，夺扫把杆劈砍去，发了疯似的嚷着要把自己撞见迈尔斯和相好的女仆厮混的事告诉王后——

迈尔斯收走了钥匙，那三天，他不断地故意在阁楼外路过，嘲讽楚临是个“死在阁楼里都没人察觉到的野狗”，等着楚临受不了向他讨饶。

停在路的尽，初升的朝，镀金的毂熠熠闪光。

再三央求之，伊蒙终于得到首肯，允许参加完新王的加冕仪式后再动发。

那时楚临以为这就是自己的命运。

新伤旧疾皆未愈，沉重的礼服穿在上，压得他有不过气来。

可夜人静，棚里冷得瑟瑟发抖睡不着觉的时候，小小的楚临也望着棚思考，自己的命运是否被主改写过。

命运啊，当真是命运把他一步步推到今天的吗？推他走向这万人垂涎的王座。

拜七世聘请最好的老师教授他神学、几何学与历史，给他置染瞳，希望他拥有和拜王室一样的绿睛。

这是他的成王之路，可距离那王座越近，楚临心中反而没有任何觉。

可这仇恨为何埋了二十年……是什么让他在冷与苛待中，熬过了这耻辱的二十年？

车动起来，楚临坐在车厢里，觉一切就像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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