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节(2/3)

其实，他是言又止，区区四字，千言万语。

“离开地安门，不到一年，我爸就事了。”他像说一桩无关要的事，如此平静，“他每天骑自行车上班，以前十分钟就能到，但从回龙观城，就得一两个钟。有天早上，记得是清明节，他被一辆土方车带倒，整个人卷到车底，被碾成了燥，你肯定吃过吧？”

“想。”

“植人。”

“你家赔钱了吗？”

“九十年代，我爸的中央委是清衙门，我妈在医院还没行拿红包，实在凑不五十万，最后咬牙卖掉四合院，全家搬去回龙观。搬家前一晚，七十岁的死了。医生说是脑血。爸爸却说见到了吊在大槐树的爷爷，是舍不得离开地安门呢。”

“女生家里开五十万的条件——二十年前，一笔款。虽说，那年医药费不贵，但对方计算了未来五十年的治疗与护理费，还有整个人生被毁了，无论如何，我接受。”

“嗯，很多年后，我也有过后悔，为什么要承认？不过，几个男生都看到了，我可以让他们保守秘密，但能保密多久？总有人会去的。被玻璃砸到的女生，是隔班级的，我不认识她——我是北京市三好学生，学校里没有不认识我的，这也是我不敢撒谎的原因。”

“我妈刚葬没几天，我从商业职校毕业，国营单位包分，了西单百货营业员。不久，商场效益不好，三分之一员工岗。我在家闲了一年多，光所有积蓄，才重新来找活。呵呵，我过各工作，运货员、维修工、值班员、推销员。可是，每一样都不久，最后凑了些钱，开起了租车，那是五年前的事。”

“你傻啊，为什么不说是玻璃自己掉去的呢？”

“后来，那个女生怎么样了？”

也许，我是在羡慕他。所谓作家，时常被迫地需要去寻找生活，而租车司机们，每天就在生活之中。

“说说你遇到过的有意思的事？或者——令人难忘的事？”

“你父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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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事，我记不清了，脑发，耳边全是尖叫，前数不清的人，像在菜市动。那晚，爸爸将我接回家，妈妈却在医院留了一整夜。第二天，我才知那个女生受了重伤，颅骨被玻璃击穿，抢救十个小时，终于保一条命，但度昏迷。我向学校承认，是自己不小心碰到了玻璃，愿意接受分。”

“你是说，假如没有那块坠落的玻璃，今天那个大人，就是你啊？”

车后响起连绵不断的喇叭声，路早已变成绿灯，“冯唐”才重新开动。

我不太会说安人的话，默默看着车窗，北京街绽的灯光，映自己的睛，忽然觉得好年轻。

，鲜血了一地，浸红无数片碎玻璃，慢慢淌到我鞋边。”

我怎么说得像个小学作文老师？抑或电视节目上的梦想观察员之类的装犯？

“哦……”

“冯唐”继续平静地说：“快要中考了，学校只有一个保送名额，原本留给我的，直升北京最重的中。了这样的事，名额自然给了别人。而我嘛，志愿没填中，怕是将来读大学家里负担不起。我了西城区的商业职校。至于，被保送去重中的那家伙，而今已是个大人了，常在中央一的两会新闻见到他。”

车底华丽丽的燥，又联想到爆肚黄之类，我有呕吐的觉，摇车窗，让风我的发。

“爸爸死后，妈妈得了抑郁症，再没心思医生了，提前病退回家。没过两年，她查了癌。晚期。我十八岁那年，她死了。”租车已开上东二环，“还想听去吗？”

人说地安门里面，有位老妇人，犹在痴痴等。

“不值一提。”

“我一直，梦见那块玻璃，依然在教学楼的五层，完好无损地嵌在窗框。夕照在玻璃表面，映十六岁那年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