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节(2/3)

我问他别来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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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街行艾敬的一首歌。距香港回归还有几年，人人都很期待1997年，又仿佛很遥远，想象那是梦想与光荣的年代——

小哥总是说，他就快去香港了。

独自外。

他走以后，不再联络，我想他。

阿sir，我没大哥很久了！

拥挤仄，密密麻麻的招牌底，有间上海小馆。门面不大，只有七八张桌，夜班的工人在吃炒饭。有个年轻男人坐在角落，独自烟，看电视里的tvb剧。他的椅背上，挂着件灰风衣。

那个年代，凡是跟香港有关的一切都令人艳羡。我听过的第一首粤语歌，是霍元甲的昏睡百年国人渐已醒。往后就太多了啊，还记得秦始皇的大地在我脚吗？八三版雕的铁血丹心，义不容的陈百的一生何求。看过上篇故事的朋友，都知我会笛，而我最拿手的，是浪奔浪滔滔江永不休的《上海滩》。那时无论粤语国语，我们同学都会唱，有一年最行叶倩文的潇洒走一回——天地悠悠过客匆匆起又落恩恩怨怨生死白几人能看透。

我有个小学同学，成绩很好，平时穿着面，发梳得一丝不苟。西康路上有幢大房，以前是他们家的，原是新中国成立前的资本家。他爷爷逃难去了香港，留在上海的房被充公，他爸是共产党员留了来。我们只了三年的同学，他就全家移民去了香港，投奔已是亿万富豪的爷爷了。

小哥。

我家有台录像机，常带同学们来看港片。来得最多的同学有三个：一个叫李毅大帝；还有个叫杀手李昂；最后，就是这一夜的主角——小哥。

他用上海话招呼我，用粤语跟伙计们说话，给我上几份小吃。他是这家店的老板。

听说，他的爸爸妈妈早已离婚，妈妈重新嫁人去了香港，而他跟爸爸留在上海。

英雄本1，看了三遍。英雄本2，却看了十遍。到英雄本3，已跟前两没关系了。虽然，公认1才是巅峰之作，但2更让男生们过瘾——那时尚无暴力学的说法。

除了《纵横四海》，我们最看《英雄本》，导演吴宇森，监制徐克。

他的这句话，令人会心一笑，自动脑补中年狄龙的形象。

我和他第一次相遇，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刚上海市五一中学预备班。小哥，是我们班个最的。他的功课差，小学就留过两级，比我们大两岁，嘴角已有一圈小胡，穿着港剧行的太，看起来像社会青年。

有句讲句，他越来越像周发了，当他重新给自己上一香烟，嘴角还叼着牙签时。

小哥，是我的初中同学。

最后有场戏，周发穿着小哥浑是的风衣，挂满炸弹，跟阿豪与龙四一起去为张国荣的阿杰复仇。我们四个男生，用我家的录像机反复播放，数总共被打死的人数——四百一十九个，册那，绝对是一场惨绝人寰的大屠杀。

我叫了他的名字。他猛然抬，少年般的笑容，掐灭烟，跟我拥抱。

“我留在广州的日比较/因为我的那个他在香港/他可以来沈 我不能去香港/让我去世界吧 给我盖上大红章/1997快些到吧八百伴究竟是什么样/1997快些到吧我就可以去hong kong/1997快些到吧让我站在红勘育馆/1997快些到吧和他去看午夜场/1997快儿到吧八百伴衣

终于，1993年，小哥去了香港，与母团聚，持单程证。

夜十多，于香港人而言，夜生活才刚开始。兰桂坊这地方，我素无兴趣，掏手机里存的地址，步行前往附近一条小街。

现在想想，我们可是够无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