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节(2/3)

他挂了电话，对我傻笑了一。大半夜的，打什么推销电话！

突然，诺基亚的铃声响了，还是曾经最熟悉的旋律——gran vals。

接啊！我喊了一嗓。

打完电话，已近夜，咖啡馆里人不多了，整个西湖才安静来，连同湖底沉睡的几万手机和存储中的记忆。

次日中午，我们冒着暴雨离开西湖，我回上海，一草回北京。

整个后半夜，我都没有睡着过，被他的哭声和窗外的雨声吵的。我几次冲去敲他的门，怕他会什么事，比如悲伤过度寻了短见，或是一把鼻涕呛在气里……但他不开门，只有哭泣声。

这时候，我接了个漫的电话，《最漫的那一夜》导演打来的，我们在电话里讨论了两个钟，关于剧本创作中的各问题，以及怎样理细节。我没有跟他说我正在西湖边，陪伴我的编辑一草找回了丢失的诺基亚。

半夜的湖滨路上，尽是开着跑车撩菜的富二代们。我们打不到车，一路走了回去，我也再没有问过他任何话。

他愣了一，回看了看我，不置可否。

一草手指哆嗦着拿起手机，通话键，嘴里拖一个漫的“喂……”

突然，一草对手机说：对不起，我没有这方面的需求。

刚过夜十二，我和一草都愣住了，这手机在西湖底泡了七年啊，那个人是谁呢？

一草把这台诺基亚捧在手掌心，慢慢等它首页桌面，毕竟在西湖底沉睡了七年，就像刚醒来的植人，新陈代谢缓慢到了极……

我们找了家西湖边上的咖啡馆，随便了一些简餐。我问一草怎么还能收到短信，他说七年前，他手机掉西湖里以后，他回北京换手机同时也换了号码。所以啊，原来的sim卡继续有效，以前办过一个什么餐，几乎等于永不停机。

我很想凑近了听到诺基亚里的声音，但一草在耳边捂得很，只能听到他急促沉闷的呼。

半分钟间，整个西湖仿佛都安静了，似乎全世界的人都已消失，只剩一汪如镜的面，倒映着天上月光，在断桥的桥孔底。

通话持续了三分钟，一草却始终一声不吭，不晓得那边在说些什么，貌似有些灵异。

一草却不给我看了，诺基亚被他攥在手心，他说全是无聊的垃圾短信，还有不计其数的来电提醒。

我沉默了一分钟，很想扇他个耳光。

七年里收到了哪些短信？

回到酒店房间，推开窗，可以看到西湖的一个角落，月亮黑乎乎一片的，偶尔闪过几个光。

古典吉他的指回旋着，一草把诺基亚放在桌上，这古老的铃声持续不断，边上那桌烟的大转侧目，宛如回忆起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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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还是拥抱了他一。后会有期，兄弟。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问，一草啊，七年前的国庆节，我们在西湖边的游船码，你是不是在等一个人？

随后，他将诺基亚小心地包里，站起来吼了一嗓，买单。

是啊，一个大男人的号啕大哭，持续几个钟，从凌晨到黎明。那惊天动地排山倒海的气势啊，是要把西湖哭得翻涌呜咽，教岳武穆悲伤得从坟里惊醒，让钱塘江泛滥成灾一发不可收拾，你能想象吗？

我看着手表，几乎过去一刻钟，才陆续显示首页图标，直到见证奇迹的时刻——中国移动的信号现了。

一草没有任何表，仍然在看他的诺基亚，背对着我，脑后的尾似乎发白了。

果然，杭州的后半夜起了大雨。

我和一草同时睁开睛，看到七年前的手机屏幕上，一只大手牵住了一只小手，底现五个字母：nokia。白底蓝字就像芬兰国旗。

临别之时，我对他说，亲的，那台诺基亚，你可要放好啊！

忽然，耳边响起某熟悉的声音，好像是诺基亚的开机音乐。

窗外的西湖月光，好像也是七年前的，什么孤山啦，断桥啦，保俶塔，雷峰塔，三潭印月，港观鱼，全都模糊成了黑的碎片。

五分钟后，响起了短信铃声。先是一，还来不及看容，响了第二，接着铃声就没有停过，此起彼伏响了二十多分钟，无法统计来多少条，原本充满的新电池被消耗了两格。

回上海的铁上，忽然到包里有个东西，打开里面的塑料袋一看，原来是台

从一草凝滞的神里，我看得来，他这一辈都不会吐答案的。

凌晨两，我才睡，一草住我隔，虽然隔着一堵墙，但我能清楚地听到他的哭声。

虽然，一草的圈还是通红，却笑着说，今天早上，我悄悄跑到西湖边，又把这台诺基亚扔回里了。

小般的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