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节(3/3)

姑和姑父家里，住在最小的阁楼上，只有个屋上的老虎窗为伴。那张自己搭来的小木床啊，都不够她伸直双的。冬天里没有任何取设施，家里总共只有一个袋，却是要留给表妹用的。她总是半夜里冻醒，满脸鼻涕还有泪，仿佛快要熬不过去。短暂的寒假开始了，她却不想回东北去过年，虽然很怀念在松江上冰的日。她曾经发誓再也不回去了。她总是看着气象预报，不时跑到黄浦江边。上海的冬天越来越冷，据在东北大的经验，照这样的温度，早就应该结冰了。而黄浦江与松江差不多宽，她相信再等不了几天。

于是，生日过后的第二天，也是那年上海最冷的一天，她来到黄浦江边，静静等待江面结冰的刹那。

只不过，她和他等待了足足二十年。

冬至第二天，狂暴的风雪停了。

上海的早晨，太照常升起。

昨晚黄浦江的结冰封冻，距离上回过去了一百二十多年，但只持续了七个钟，冰面就差不多全化，如此短暂。

冰面开裂的过程，整个上海已万人空巷，几千万人挤满黄浦江两岸，个个举自拍神，顺便刷刷朋友圈。固冰只漂浮了半个上午，便被奔的江吞噬，正午之后就再无影踪。

如昙一现。

黄浦江上无数海鸥飞来，成群结队，你追我逐，像是举行什么仪式。不少停在冰冷的面上，大概一夜冰冻过后，江底的鱼儿都活跃了吧。

公安局的船只忙着打捞，几个蛙人正在——肖皑坠落冰窟的位置，恰是黄浦江江心最。古时候，泥沙冲刷了陆家嘴，形成锐角三角形的大转弯，而锐角正对准苏州河。几百年来，河与江互相撞击，在中心掏无底似的漩涡，竟有二十九米之。

不止是在外滩，整个黄浦江的上游，许多警察和城动，到打捞搜索尸——还活着的可能微乎其微，肖皑可能随波逐被冲到了吴淞，江的泥沙，也可能被汐带到上游的松江、泖港，乃至淀山湖……

作为落者的朋友，也是事时的第一目击证人，我来到上公安分局。

码边浮动的小房里，我见到了玄。

她还认得我。

在警方的反复询问，她的脸都发白了。

第一个问题，为什么要跑到黄浦江上冰？

玄说她刚过来几个月，在上海没什么朋友，早就憋坏了。她从小就会冰，又在冰俱乐工作，昨晚听说黄浦江结冰了，她就带了冰刀鞋门。她住在浦东一边，到了陆家嘴的江滨绿地。那里有亲平台，她天生胆大，试着检验一，据这个温度，觉冰面很结实，就去冰了。

听起来，无懈可击。

第二个问题，掉冰窟窿里的人跟她是什么关系？

玄两手一摊，表示完全不认识，从小到大都没见过那张脸。她也搞不清楚，对方为何突然冲过来，并叫她一个陌生的名字。

什么名字？

白？雪？好像是吧。

警察叔叔问白雪是谁？

我不知。玄当然也没看过《十六岁的季》。

她说，凌晨四，当那个人冲到黄浦江的中心，几乎要抓到她的瞬间，只觉得这家伙好奇怪啊——个小个，却是个怪蜀黍（叔叔），看起来很激动，一边叫还一边飙泪。

警察叔叔，那个小个，是不是个变态狂啊？玄最后问了一句，思密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