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节(3/3)

刚完的不是科手术，而是微创整形。

她看着我。

泪，如假包换的泪——的，柔的，透明的，动着的质。

我伸手，就像第一次摸她的泪，那一次是石，这一回是。

“吃了它吧，维克多！”

她让我吃掉她的泪珠，这样才能证明，她已不再是个只会石泪的小怪了。

指尖蘸着她的泪，放我的嘴里，还是跟石一样的味，像是加了盐的咖啡。

“维克多，好吃吗？”

“嗯，人间味！”

“能把我带走吗？我每天都可以让你吃我的泪。”

这是她第二次祈求我带她私奔。

上一次，她只是个小女孩，而这一回，她以为自己是个女人。

“珂赛特，不要啊，我是维克多，不是冉阿让。”

我第二次拒绝了她。

她不再说话了，把埋在膝盖里，继续哭泣……

第二天，珂赛特从医院里失踪，顺便带走了网友们捐献的几万块现金。

雨果老爹啊，我再也找不到这个十三岁的少女了。

但我想起了麻辣店——不，是德纳第客栈。

当我心急火燎地赶到店里，却被德纳第太太劈痛骂了一通，她说是我毁掉了那个姑娘——如果不把她送去开刀，如果现在还有泪石，珂赛特一定能过上更好的生活，他们舅舅和舅妈的，想必还能跟着沾光。

自然，她闭不提把珂赛特卖给那个王八的旧事，我也不想跟他们解释现在珂赛特的泪已经一文不值了。

德纳第太太说，珂赛特昨晚回过一趟麻辣店，送给舅舅和舅妈一些礼，包括艾潘妮妹也收到了芭比娃娃。

“还有那五本破书，早就生蛆虱了，平常是那姑娘的宝贝，看得比自己命还重要，居然也送给了我女儿。不过，我们可不要这晦气的东西，顺手送给了对面捡垃圾的老，论斤卖去了废品回收站，也算是救助弱势群，行善积德嘛……”德纳第太太说着说着，掉几滴假惺惺的泪，她肯定在心里抱怨，为啥哭来的不是石。

而我转看着路对面，米里哀先生正蹲在废铜烂铁上，翻着几本《悲惨世界》。

真是好归宿啊，这故事因他而生，也自然要到他而止。

最后，我问了一句：“你外甥女有没有说去哪里？”

“买了张火车票去找她妈妈了，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吧。”我知，那个地方叫东莞。再见，珂赛特。

二○一○年，上海开了世博会，我忘了在法国馆里有没有《悲惨世界》和珂赛特。

二○一一年，《谋杀似年华》版。麻辣店关门了，新开了一家全家便利店。德纳第夫妇打麻将输光了积蓄，逃到郊区躲债了。至于那个冉阿让，因为诈骗被关了监狱。

二○一二年，《地狱变》版。我上发生了许多事。我把微博像换成了音乐剧《悲惨世界》中的珂赛特。有人在寿公园发现了米里哀主教的尸，人们猜测他是在寒中被冻死的。冬至那天，地球并没有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