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节(3/3)

公园。从前，这个路叫大自鸣钟。堵车风景时刻，无意看了一窗外，好像有什么混了来……

今晚有百度贴吧的活动？不，是块招牌，在一家街边小店，布满油腻和污垢——

李毅大帝包铺。

我在路边停车，冒着被罚两百块的危险，来到这间微不足的包铺门。几屉包冒着气，收钱的是个女人，三十岁上，一看就是外地农村来的。我猜她是产后发胖，脚边跟着个五六岁的男孩，拖着鼻涕问妈妈要包吃。

然后，我看到了他。

包铺间，有个男人坐着擀面。刚完的包，正要放蒸笼。

他的背后有一副拐杖。

虽然，相隔整整二十年，五届世界杯——期间，西拿了两次冠军，法国一次，意大利一次，西班牙一次，阿廷一次都没有，不知这次到谁？可我依然认得他。

上海市五一中学，初三（2）班，他叫李毅，外号大帝。

小男孩回他叫爸爸。他从兜里掏一粒糖，不耐烦地说：一边玩去！

我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睛问：兄弟，包怎么卖法？

两块钱一个。

我掏十块钱，说买五个。

但他努了努嘴，指着门的胖女人说：钱给我老婆。

我了钱，还想说些什么，咙却堵了。他依旧低包，把我当路人甲或死尸乙。闷得像火化炉，只有台小小的风扇。他的汗滴落，混面粉将被我们吃掉。

后面有人排队，我退回路边，镜片上的蒸汽，却不曾褪去，带着咸味……

一个礼拜后，凌晨时分，我独自门透气，一路走到大自鸣钟。

李毅大帝包铺，那窄门开着，诡异白光。有台破旧的小彩电，正直播世界杯小组赛——意大利vs哥斯达黎加。

幽暗的屋，女人抱着孩睡觉。还有个男人，默默地看比赛。他打着赤膊，后脑勺堆起，汗滴纵横在后背。

忽然，他看到了我，艰难地撑起拐杖，傻笑着发黄的门牙……

最亲的朋友，我想跟你拥抱，你却说：早上六才有包！

再见，李毅大帝。

有人说，时间夺去了我们轻狂的神，却给了我们嘴角上扬的资本。

对不起，我只同意前半句。

我说，人这辈，仿佛一次漫的足球比赛。而我们大多数人，就像我的同学李毅大帝那样，只能看着别人成为梅西。但在那一夜，你有没有问过自己：我真的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