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节(2/3)

蔺承佑不自禁追上去，但一老一小的影很快就消失在雾里，迷雾慢慢散去，广阔的芙蕖池变成了一间卧房。

蔺承佑耳边炸开一惊雷，那小郎君看着八岁左右，模样和神态竟与自己小时候一模一样。

他忍不住环视四周，才发现房里有不少小娘的玩，小蹴鞠、小风筝、小木偶……离床不远的桌上，搁着一架绣了一半的小绣绷，上赫然有个“李”字，再看床那个小香，也绣着“李”字。

耳边有个声音开始嘲笑他：你辜负了你的小救命恩人，你明明答应带她去找她的阿娘，结果却把她甩开。你就是个小混，别以为你能找到机会补救，你瞧，她已经死了，死了很多年了，这些年你所谓的找寻恩人的举动，不过是场自欺欺人的笑话。

帘幔半掩，床上躺着个小女孩，女孩裹着衾被，像是生了病。

她看着小蔺承佑远去的背影，默默攥怀里的布偶。

箭离弦而去，锐利地劈开夜风，看金镝要向小女孩的额，暗突然又跑来一个小郎君，推搡一小女孩的肩膀，恰好帮她躲开了这只箭。

他很快回过神来，咬牙笑：“这回总算有新鲜样了，连我都敢假扮，经过你爷爷准许了么？”

这段回忆落到心上凝成了一疤，几乎成了他的执念，他只要想起这件事，就会有一个声音在耳边回旋：你既然答应了带她去找她的阿娘，就不该随随便便松手。

蔺承佑额冒硕大的汗珠，衾撤走意味着什么，再明白不过了。怪不得他怎么都找不到这个女孩，原来她早就夭折了么？

匕首

他浑一阵冰凉，那是他第一次失信于人，没想到这一松手，事后连个补救的机会都没有。

房间宽阔奢洁，靠墙摆放着一张床。床前垂着两松霜绿的帘幔，床悬着一个小小的巧香。

湖边的翠柳，两个孩一前一后奔跑，前的小“蔺承佑”比后的女娃娃一个，边跑边说：“你别跟着我了。”

“喂，你别跟着我。”小郎君似乎在冲小女孩发脾气。

原来她姓李么？

“扮得不像，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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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变故来得太快，那东西来不及躲闪，凄厉惨叫起来：“啊啊啊啊啊啊。”

蔺承佑看不清小女孩的模样，但直觉告诉他，那就是芙蕖池边上的女孩，

那些人哭得很伤心，他极力想听清他们在说什么，但哪怕离得这样近，也一个字都听不清。

他大喜过望，试着朝床边走去，面前却像竖起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完全阻隔了他的脚步，他心里焦灼起来，多年来他一直在找这个女娃娃，好不容易找到了人，总不能连一句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阿孤。”他迟疑地吐那两个字。

关键是，他想告诉她，他不是忘恩负义之辈，那日他一换完衣裳就回去找她了，他没有忘记带她去找她阿娘的承诺。

床边围着不少人，个个面有忧，蔺承佑莫名觉得前这场景很熟悉，忽地想起来，他曾不止一次过类似的梦，在梦里，阿孤也是卧病在床，只不过前这一切，比梦里更真些。

蔺承佑暗吃一惊，他手中这把金弓和金笴都是特制的，碰到邪煞变立即会像烈火一般开始焚烧对方的，前方这小“蔺承佑”被中还丝毫无损，莫非不是邪。

蔺承佑心涌上一的愧意，竭力想看清小女孩的模样，但小女孩的周围像是笼罩着一团薄雾，让人无法接近。

他迅速稳住心神，狞笑着再一箭，不料那箭一经碰小“蔺承佑”的肩膀，就像碰到了布一般无声无息落到地上。

再一瞬，面前变成了一张空床，人去楼空，小女孩不见了。

面前是一碧万顷的芙蕖湖，一阵清风卷过来，风里夹带了荷叶的清香，徐徐拂到脸上，有沁人心脾的凉。

他急于确认她的病，再次迈开步伐，哪知没等他走到床边，那些人就无声哭作一团，他心里一沉，该不会……

小女孩只在原地站了一会，就抱着布偶朝另一个方向走了，走着走着，有位老仆拉住了她的手。

就是这一晃神的工夫，他面前的院越发敞亮起来，再一眨，竟变成了一座极为广阔的园。

女娃娃手中举着一包糖，在后追了几步，看追不上了，吁吁停了来。

他想当面对她说声谢谢，他想报答她的救命之恩。

他捂住耳朵，但那声音无孔不，听了久了，他心里愧怍得发酸，逐渐他忘了自己在何，满脑都是“不，不可能”。周围气加重，他毫无所觉，有东西靠过来，他也全无反应。不知不觉间，一只染满鲜红蔻丹的手欺了过来，慢慢贴近他前，轻轻拨他的前襟，看要刺破他的衣裳了，蔺承佑其不意扣住那只手，掌中变一把匕首将其一削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