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节(3/3)

才睁开。

这是爷爷的坟墓，小河围绕，松柏森森。碑上用黑漆描着墓主的名字，另用红漆描着一串人名，代表这些亲人尚在人间，其中就有司望。而司明远作为家族的，名字排在最前。何清影带来新鲜饭菜，供在公婆的墓碑前，拉着儿跪在地上。三炷香烧完的工夫，是祖先灵魂享用午餐的过程。

一小时后，何清影来到另一座公墓门。她买了几叠锡箔，又让司望捧起一束鲜。在拥挤的墓碑丛中，找到一个略显老旧的坟墓，镶嵌着一对老年夫妇的照片。

“望儿，给外公外婆磕。”

面对从未见过的外祖父母，司望很懂事地跪，毕恭毕敬磕了三个。他和妈妈一起烧着锡箔，烟雾熏到睛，泪忍不住，何清影半蹲着抱他。

回家路上，天上飘起雪，儿不合时宜地问：“妈妈，你说爸爸到哪里去了？”

“不知。”

她的回答如此冰冷，就像在说一个不相的死人。

第三 奈何桥 第七章

第一次见到司望，是在2007年的秋，尹玉就读于五一中学初三（2）班。

她独自走在煤渣跑上，路过沙坑时看到那个男孩，认真地堆着沙，看起来像是在堆城堡，又像个神病人自言自语。尹玉在男孩边徘徊，直到他回看她，声音沉郁得可怕：“你要吗？”

“这是我的地盘。”

十五岁少女的音很好听，但故意说得很鲁。

“为什么？不是大家公用的吗？”

话没说完，她一掌打上去了。十二岁的男孩尚未发育，瘦得像个猴，毫无防备地倒在沙坑中，吃了满嘴沙。鉴于她人大，他本不是对手，只能灰溜溜逃跑了。

尹玉总是穿着蓝运动，白夹克校服，黑跑鞋。没人见过她穿裙，稍微鲜艳的颜都没有。她形修将近一米七，发剪得几乎与男生一样，睛大而有神，却没有丝毫女人味。她从不跟女生们一起玩，但也没有男朋友，大家都当她是个怪。不会有男生喜她，倒是她经常暴打低年级男生。有人说她是拉拉，其实她对女生也没兴趣。她的学习成绩相当好，每年期末考试都是全校第一名，历史几乎次次满分。她的笔字很，一看就是有几十年功力那，能与书法大师媲，甚至校向她求字挂在家里。她常在老师面前背诵英语诗，有次背了首叶芝的《当你老了》，据说一字不差，发音极其正宗，而她从没过国。

她发现那个预备班的男生在跟踪自己。

有天放学，尹玉故意钻一条小巷，不时用角余光往后扫去，观察跟踪她的男生。突然，两个小氓，目标却是那瘦弱的男孩，把他到墙角，要他把上的钱来，男孩立时大叫：“救命！”

路过的几个大人装作没看见，反而加快脚步跑远了。

尹玉立即回，一拳打在小氓睛上，那俩小也是厉荏，居然没有还手之力，每人挨了几拳脚，丢男孩抱鼠窜。

“你太厉害了！”

“小意思。”她声气地拍拍手，好似只是活动骨，“喂，你小，吗跟踪我？信不信我揍你！”

“因为，你是个奇怪的人！”男孩看起来并不怕挨打，起膛像个男人那样说话，“尹玉，我从历史老师那里偷看了你的考卷，你的考卷上都是繁字。”

“我从小就喜写繁字，只要老师不扣分，关你事？”

“你的笔迹非常漂亮，又不像是一个女孩所能写的。”不依不饶地纠缠半天，他终于说了重，“我能跟你朋友吗？”

尹玉先是惊讶，尔后严肃地看着他，就像老师的气：“同学，你不是开玩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