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节(2/3)

但是其实他自己也清楚，他从来都没有走去过，当初他一个幼儿，又怎么可能会罪无可恕到被幽禁至此？

直到他生命的最后一刻，他都念着这个老人的好。

有一天，那个新狱卒又喝醉了，他砸了所有的酒坛碗

也许老人的的确消亡了，但是他永远都活在他的心里。这么多年，那个唯一对他保佑善意，会陪他说话，关心他的老人，他会记着一辈。

不他的一辈有多，至少是记到他死的那一天。

正因为于他而言善意太可贵，所以只要有一丝一毫，他都会用尽自己的所有来报答。

日夜，依旧是无法区分。

只要能够一个人就好了，哪怕需要每一天为了生存而奔波劳累，疲力竭，也没有关系。

他苦中作乐的想，这一回，大概到他死掉，这个狱卒都不会死。

人死以后，一切成空。

他看不见那个人什么模样，但是听声音，应该是个壮年男，格健。

然而，在他欣喜的期待中，那些走牢房的人, 把他提着衣服领像拎小一样的拎了起来, 再之后……

这样一想，他居然还觉得宽。原来，的确是无甚区别的。

而事实上，他也到了。

老狱卒每每听见这个问题，都只是沉默不语。终于有一回，他喝醉了，唏嘘的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孩，我老老了，不知还能护你几年。

那是他第一次看见，关着他的地牢的门打开。他当时欣喜的想, 不论自己错了什么事，现在是不是……也终于可以走去, 像个正常人一样, 沐浴一光了呢？

那逐渐冷来的觉，足够封冻掉整颗心脏。

然而，终究是没有。

奢望，永远都是奢望。

但是，他不想要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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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很快的, 他的希望便被彻底的剥夺了。

他不愿意回忆, 那视线中最后的一片血红。

当时究竟有多疼，他已经记不起来。时间使得再疼得伤也结了痂, 那些人给他用了最好的药来救他的命，除了他从此变成了一个连微弱火光都看不见的瞎以外，他的生活似乎和从前并没有什么区别。

十余年的幽禁，他很庆幸，还有一个老狱卒肯陪他说说话，叫他还不至于丧失语言的能力。

只要可以被当一个人来对待，就好了。

锁链在他的脖里，就像是拴着一条狗。

这个新狱卒和老看守一样，很喜喝酒。唯一的不一样，就是老看守喝醉了从来不会骂人，也从来不会摔酒坛。

不过是从看着那黑幽幽的牢房屋发呆，变得什么也看不见了而已。

他知，那个人死了。

活着不多痛苦，至少还能活着，但是人一死，就不一样了。

他的手腕被锋利的刃刺穿，他可以受到自己的血一一滴的在逝。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贪心的人。他唯一想要的，就是能够堂堂正正的站着，说，我是一个人。

有时候他还是忍不住的会问，他到底是错了什么，要被关在这里？

新来的狱卒，不会陪他说话。

真正面对死亡的时候，没有人是不恐惧的。

当时，他也曾卑微的奢望过，会不会有人来救他？

他陪了他十几年，他太老了。

有或者说，一直到那个时候，他都不能算完全的懂。他依旧是茫然的，他是一个人，可是从来没有人把他当人来看。都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可是，他明明和其他人是一样的啊！为什么他就要承受这样多的恶意？

即使是对生命了无希望的人。

在一次换班之后，老狱卒永远都没有再回来。

那个时候，他不懂这句话的意思。而等到他懂的那刻，已经是他被人剥剔骨，死无葬之地的时候了。

行动, 依旧是方寸之地。

老看守终究还是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