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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足的红薯苗们开始活过来，唧唧喳喳仿佛五百只鸭开会。

到山上，三叔舍不得叫醒她，连人带桶挪树荫，又从河边摘一片大大的芋叶她上，不让烈日晒到她的脸。

幺妹睛一亮，“那你见过一颗很想喝的兰吗？”

“要是每天都能喝这么多就好啦！”嘴。

索把洋桶放，一把抱起她举过，吓得她“呀呀”直叫，叔侄二人直玩到汗浃背才将她放洋桶里，另一只桶里装跟她等重的半桶，扁担一挑，晃晃悠悠往山上去。

村里人羡慕得睛都红了。

“我……可我还是喜喝粪。”超小声。

一说兰，红薯苗们又是七嘴八，这个说它见过，那个也说它见过，一问在哪儿就南辕北辙，幺妹被它们绕得稀里糊涂，本就不够用的脑袋瓜，仿佛了一团乌漆麻黑的线，越缠越多，越多越。

他左的缩了，短了一丢丢，走三步歇一会儿，咬咬牙，心：崔建军你怎么这么孬，连个孩都挑不动？

“哦，就是那个小胖娃娃，我去年见过。”去年它还是个浑沾满泥的红薯，还没土，发芽。

顿时哈哈大笑，原本沉闷的心也放松不少。

幺妹一个激灵清醒过来，顿时懊恼不已，狗尾草说的什么兰，怎么又忘了。她明明认识许多张报纸的字，怎么就是记不住事……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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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社规定，自留地面积只要不超过人均土地面积的百分之五，那就是合法的。家家都指着自留地瓜果蔬菜呢，恨不得越大越好，实际四分，明面上就只说二分甚至一分，社员们都彼此心照不宣。

老崔家的自留地在村后半山腰，是从崔老太公婆手里就传来的，历经三代人慢慢的从一分开到足足四分。虽然地面不够平坦，但土壤沃，崔家人心伺候着，夏秋玉米，冬撒小麦，边上再一圈红薯土豆，每年能多得不少粮。

可今年气候异常旱，耐旱的小麦都死不少，地边一圈红薯苗也蔫了。村小河的量也只有往年的三分之一，在保证集农田用量的前提，大家都想方设法溉自留地。

“喂，你们听见那小胖叹气了吗？”

铁洋桶被晒得乎乎的，小坐里面很舒服，摇啊摇的，幺妹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就这么一面歇气，一面打气，慢慢地往山上移动。

“有清就满足吧，山上的兄弟们才叫倒霉，都快旱死了。”

自个儿则不声不响，单手提着一只桶，一瘸一拐，提了十几桶，“哗啦哗啦”的洒红薯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