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节(4/4)

她在耳边轻声说，“从钢丝上跌落的时刻很近了。”

这一踩到了奥斯蒙的痛脚，睡意一扫而空，他猛地爬了起来，对着吐疯话的妻怒目而视。昏暗中只能看见妻模糊的背影，那又如何，奥斯蒙已经准备好大吵一架了。糟糕的境遇和这贴切过的不祥断语让焦躁蒙蔽了他的脑，等他的手都已经搭上妻的肩膀，奥斯蒙才迟钝地反应过来，好像哪里不太对。

刚才那个声音，似乎来自左耳边。

妻睡在他右边。

奥斯蒙极其缓慢地转过了，他的肩膀和脖僵得厉害，几乎听见自己的脊椎发了嘎吱声，像某个年久失修的老零件。

卧室的窗开在接近妻的那一边，此时被厚厚的窗帘盖住了，哪怕外面的月光再怎么皎洁明亮，室也不该有这洁白的微光。所以那个在床边的荧光是什么呢，奥斯蒙平平向旁边看去，目光投半透明的轻纱之中。他抬起，看到一张凑得很近的脸。

如果有五官的位才叫脸的话，那不是一张脸。

奥斯蒙浑的汗都竖了起来，他发一声怒吼，抡起床的书本向床边的不速之客扔去。厚厚的书本轻易穿了过去，在地板上砸砰咚一声。他又胡地扔了枕，被，还有地上的拖鞋。那该死的幽灵发了气音似的轻笑，在妻抱怨着醒来之前，淡化在空气里。

她就这么消失了，淡化而不是消散，像一只蟑螂钻床柜的影。幽灵比蟑螂更难寻踪迹，更悄无声息。“你太累了。”什么都不知的妻这样说，没过几分钟就了梦乡。奥斯蒙就坐在床，瞪视着前广阔的黑暗，一夜未眠。

第二天，不等天大亮，奥斯蒙已经从床上爬了起来，冲了闹鬼的宅邸。他在人群的包围中忙碌了一天，等傍晚归来的时候，上衣袋里了一个护符。

这不是烂大街的玩意，它来自……某些渠。本森上校不会喜这个，此前他就对“戏团”携带的一切传统都表现了不屑一顾，觉得都是迷信的鬼把戏。你看，见识短浅又刚愎自用的人总会把超学识范围的一切划为玩笑。奥斯蒙才不中校会怎么想，他又不真像本森以为的那样，是个可以随便使唤的副官。

总督将奥斯蒙派到本森手底，用来提供帮助和监视。“因为我信任你。”总督这样说，换成其他人，某些更加忠心耿耿没有脑的蠢人，大概会为此激涕零吧。可奥斯蒙要这信任有用？哦，不能这么说，总督的信任还是有用的。然而要是总督的信任会把奥斯蒙发到一个中校边当秘书，这信任对他而言和没有等同。

被迫待在中校边的时间越来越，越越糟糕。早些时候，谁会想到他会卷这超能力范围的大麻烦里？

“从钢丝上跌落的时刻很近了。”

奥斯蒙打了个寒颤，握住了袋中的护符。它不是个摆设，有了这东西，哪怕是有害的那幽灵，也无法碰他，无法伤害他。

可是幽灵似乎没有碰他的打算。

她在任何地方任何时间闪现，远到走廊尽一白影，近到狭小空间里与奥斯蒙脸贴脸。空无一人的地方她与奥斯蒙对视，而即便奥斯蒙停留在某个到是人的场地，她也能在每一个只有奥斯蒙能够发现的死角面。幽灵从不期停留，她只是奥斯蒙快要忘掉她的时候现，时近时远，有时是影，有时是声音。

在那颗看不到耳鼻的颅中，不知从哪个位置，吐了诅咒似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