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清景是微凉_分节阅读_13(2/2)

自从容恺抗议周铖叫他小疯，后者就把称呼更改成了“某些人”，容恺气得直脚，这我也能理解，某些人，怎么听怎么透着别扭，仿佛可以延伸无限的蔑视和嘲讽，不过我觉得这也怨不得周铖，任谁整天被“死玻璃”的叫着也不会有什么好脾气，只是他的反应放到别人上算淡然，放到他上就算激烈了，也不知这是不是小疯的特殊待遇。

后来不知过了多久，小疯忽然低低说了句：“零了吧。”

往年在家，这个时候老儿都会端着腾腾的饺上桌，那一脸喜气洋洋常常让我产生一盆里不是饺而是金元宝的错觉。与此同时外面也会闹翻天，一家比着一家的放鞭炮，传说最早咱们的老祖宗剁饺馅放鞭炮是为了吓走一叫“年”的怪兽，要我觉得，别说年了，那阵仗十哥斯拉都扛不住。所以我总想着不守岁的同胞们肯定恨死了这个习俗，污染环境是小，扰人清梦是大。

我囧在床上，消化了好几秒才一个拖鞋扔过去：“一边儿去吧你，有能耐压岁钱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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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安全。”那家伙居然这么回答。

第章

我不知他突然提这个嘛：“嗯，怎么了？”

我心里涩涩的，说不上什么觉。我想小疯并不是怕扣分，因为他多的各古怪奖励分足够闪瞎每一个犯人的睛，比如在狱刊上发表文章又或者被调办个黑板报等等，所以他害怕的，或许只是手电筒的那光。

“十一半，”周铖轻轻地打了个哈欠，“某些人的时间不啊。”

“的冯一路你往哪儿扔呢！”金大福怒吼，估计一层楼都甭想睡了。

注视着我的背。

“对不住对不住哈，你看我明明往上扔的，可它非要划个低弧线找你老也没辙。”我歉得相当没诚意。

我的间歇低落症好了不少，现在除了睡前偶尔反思当初怎么就没好好学习，其余时间，冯一路还是那个冯一路。，，积极向上，事儿妈……啊呸！忘掉最后一个！你妈金大福不开的时候遭人烦，这开还不如不开呢！我事儿多？就提议联会上演个小品还被十七号全民公投给否决了我容易么我！一帮没趣的家伙！

“对了，一路，”周铖又说，这人今天晚上的话稍微有多，“你比我小一岁吧？”

但现在，外面一片寂静。我知监狱大都在远郊，但也没想到会郊成这样。冷冷的月光从窗洒来，淡凉如，窗外的铁栏杆清晰地投影在地上，一条一条像猛兽的利齿。

确定了时间，光束戛然而灭。

容恺在一次清早上工的路上狠狠地摔了尾骨，以致连着好些天只要往生产线上那么一坐，便龇牙咧嘴万般辛苦。但没人同，谁让他好好的队列非要走儿来。群众们都齐步，他非要在冰上溜，不摔他摔谁啊。更有几个其他号的，一见小疯龇牙咧嘴就哈哈的乐，仿佛他们家有多大喜事儿似的。我看在里，叹在心里，某的人缘儿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泪。

转就到了年关。我发现当日变得千篇一律，当一天和十天不再有什么分别，时间倒是过得飞快了。天气愈发冷起来，雪了好几场，于是我们又多了一项政治任务——给监区除雪。但你不能指望免费劳动力的战果有多辉煌，故而一次除不净，两次除不净，慢慢的那雪了又化，化了又冻，再，再化，再冻，直到整片监区成了一座大溜冰场。

容恺沉默一回儿，又翻了个：“算了。”

可有人不怕。

“你应该给我拜年。”答案来了。

无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

“要不拿手电筒看看表？”我提议。每个监舍都有应急手电筒，只是被抓着无故适用，会扣分。

少了我冯一路这个，人家照样槽糕。联会如期而至，我才发现原来还有这么多人才狱友，什么拉弹唱就不说了，居然还有变术的，不是靠唬人的那，是真的手法快，你明明知东西就是他事先准备好的，可死活瞧不破绽，我甚至自告奋勇地上前近距离监视，还是不行，那些个七八糟的东西真就是凭空现，跟法术似的。于是我替他郁闷，你说有这手艺你就在外面好好混呗，来钱肯定不慢，还为社会主义神文明建设贡献了，犯什么法啊，吃饱了撑的。

可是还有更损的。

我这才想起来问：“书呆，你都是抱着手电筒睡觉的？”

我实在听不这是真话还是玩笑，因为这人不说什么什么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死样，某意义上讲，其实他才最无敌。

除夕那天晚上，我们被允许看电视到十多，因为熄灯规矩不能变，所以十半之前还是被赶回了宿舍。我们照例洗漱上床，但谁他睡的着啊，连一贯没心没肺的容恺都不停的翻。

只听啪的一声，一光束从周铖的床上发，不偏不倚，正抵达墙上时钟。

我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