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树人生_分节阅读_2(2/2)

可是他回到教室时，那已经没人了。谢一呆呆地看着他刚刚摆好的桌椅好像遭遇了第三次世界大战一样，可怜兮兮横七竖八地站在那里，黑板上画了个丑丑的狗，旁边歪歪扭扭的粉笔字大大地写着：“这是谢一，是母的。”然后一堆不同颜的鬼脸。

谢一伸小手在冷冰冰的门锁上摸了一把，又站了五分钟，实在冷得受不了了，才决定回去再问问王树民。

谢一把手洗净，去班主任李老师的办公室，一到地方愣住了——李老师的办公室门已经锁上了，他犹豫地在那站了一会，临近期末，人已经快走光了，打开的楼门西北风，呜呜直叫，的他发都了睛。

谢一抿抿嘴，忽然觉得心里很委屈，他锁好教室的门，来到场上的荷池。人说这淤泥而不染，学校的荷池底还真就都是乌黑的泥浆，上面结了浅浅的冰，谢一看见自己蓝的小书包在荷池的中间来，冰碴和污泥溅得哪里都是，那里面有学期的新书，还有铅笔盒。书包是不久前，他生日的时候他妈新给买的，就那么孤零零地躺在肮脏的荷池里。

可是他没淹死，那荷池实在是太浅了，小小的谢一站起来，池也才没过他的膝盖一，他艰难地趴着池边爬起来，一步一步地往池中间走，捡起自己满了泥的书包，再一步一步地爬回去。路上的行人都忍不住多看一这浑往淌泥，冻得嘴发青的孩，可是天太晚了，每个人都行匆匆，没人停来问一句。

谢一再一次抬起来，一双大大的桃看着他，黑白分明，清澈得仿佛能看见底。

没人跟他玩，连王树民也不理他。

王树民指挥着一帮兔崽们完了坏事，就前呼后拥地回家了，他得意得不行，一帮男孩跟在他后，七嘴八地夸着他的壮举，崔小浩对他竖了一路的大拇指：“老大，以后你就是我们老大，大义灭亲啊！”嗯，终于说对了一个词儿。

谢一，这孩老实，心儿也实在。王树民虽然不是东西，但是不说瞎话，乖乖地把最后一行桌椅摆起，往李老师办公室走。

“你扔的不够远，还是我拿杆给挑到中间去的。”

那一刻，谢一想，如果自己在这个池里冻死或者淹死，是不是明天也没人发现呢？

他一拐弯，崔小浩立刻一挥手，指挥一帮坏小一拥而。小朋友们的破坏力是惊人的，再加上故意扑腾，整整齐齐的桌椅立刻变得七零八落，王树民把指竖起来：“小动静兄弟们，快快快！”

咳了一声，手自然而然地去磨蹭自己的脖：“谢一。”

就像他自己，孤零零地站在偌大的场上，西北风刮得他小脸生疼，谢一手足无措地站在那，眶里涌上一酸酸的气，他伸手摸了一把泪，低去。

学校已经安静了，教室里暗来，谢一一个人默默地站了一会，捡起地上的黑板，掉上面的灰尘，垫着脚，一一地把黑板净，然后又把倒了的桌椅重新扶起来，排好。

王树民装作不在意地往后一指：“老李找你，让你去她办公室一趟。”

“我那狗画的像吧？气死那小娘们儿。”

“书包还是我扔的呢！”

“你扔你扔，那破包死沉死沉的，你能耐回你扔。”

谢一木然地往家走，他还从来不知，原来世界上可以有这么冷的一天。

半晌，他才用袖净脸，把地挽起来，爬上池的台，那里刚刚过一场小雪，结了细细的冰，天太黑，谢一看不见，脚一，扑通一声掉了去，冰冷刺骨的池透过全涌上来，他抬起手来，乌黑的泥从他的指尖落去。听见自己的牙齿在不由自主地打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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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

就像全世界都抛弃他了一样，没有人来帮忙。

等他完这一切，天已经完全黑来了，谢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想拿起书包回家，却发现书包不见了。他的椅上被人用粉笔写了一行字：你的书包在和（荷）池里，自己去diao（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