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树人生_分节阅读_9(2/2)

这是个竞争力太激烈、聪明孩太多的地方，每个人都曾经是被老师捧在手上的优等生，可是优等生和优等生之间，也要有第一，有最后一名。

刚过一场大雪，路边结了一层冰，呼的白气好像能迷了人的。谢一了公车，拖着行李，慢慢地往自己家的地方走，多少有近乡怯——比如他不知如果谢守拙在家的话，他第一句应该和这血缘上的父亲说什么，比如，他不知，应该怎么去面对王树民……

期末考试成绩还算过得去，班里能排到二十几名，总算，正数比倒数的数字小了。作为步的典型，还遭到了班主任老师期末总结会上的名表扬，他低着苦笑，手指不自觉地搭上自己的手臂。

小氓，不要脸。

每个人都揣着秘密大。

“妈，您那手指得也忒多了吧？又不是章鱼……我我我错了，错了，妈妈妈，我真错了！嗷——太后老佛爷饶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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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一转，雄赳赳气昂昂地了厨房。

贾桂芳冷哼：“还真是，当年跟你亲妈把你扔在城底一垃圾桶里，我一时手欠，捡回来你这么个赔钱的祸害，也不知上辈烧香忘了哪路神仙，作孽！”

可是谢一却好像游离于这一切之外一样，那张像极了谢守拙的好看的脸，让他有不低的回率，那站在人群里就能被一看到的相，使得新老师们上课总是最容易先找他回答问题。本来应该是个极有存在的人，却不知为什么，总是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一样，礼貌而疏离。

没人知，他的大上、胳膊上有多少小孔，那都是他晚上看书的时候，实在困得受不了了，为了打神，偷偷拿针自己扎的，其实悬梁刺，一直都不是古代的传说。

贾桂芳一叉腰，气沉丹田声如洪钟：“踢你？老娘一脚踢你西伯利亚喝西北风去！一天到晚不着家，看看你那成绩，成绩！那分，手指都能掰着数过来，还贫，还贫？！”

不是每个人都能无忧无虑的大。

慢慢的，中的同学们之间熟悉起来。其实一中的课间也很闹腾的，和那些普通中学差不多，毕竟都是这个年纪的孩，业余生活也相当丰富，经常有篮球排球足球比赛，每年还有一场女孩们打阵的各班自编表演赛。圣诞元旦，是个节就有晚会，大大的礼堂上，无数的孩在这里挥洒过他们的青。

谢一学习极用功，用功到了老师有时候看到了，都暗自怜惜的地步，成绩虽然不像一开始那么惨，可依然是不上不，勉称得上中等生。一开始心里难受得不行，到后来，也就慢慢习惯了。

六中放假放得早，王树民照例跟那帮狐朋狗友们去疯跑了，直到晚上才着风雪回来，一开门乐得嘴咧得像个瓢，张牙舞爪地扑过来：“哇呀呀呀呀呀！杨驸爷失落番十五年，你家公主总算放你回来省亲了！来来来，好生让为兄看看……哎哟，妈你踢我嘛？”

他扭瞥见自己的放在枕旁边的笔袋，打开着，里面削铅笔用的小刀。谢一鬼使神差地把小刀拿起来，对准自己的手腕，想着电视剧里的人割腕的动作，是从外往里，还是从里往外？

王树民抱着墙角委屈得直画圈：“妈，我是捡来的吧？”

他们优秀，恣意，年轻，无所顾忌。

沾满铁锈的刀刃抵在自己的肤上，冰凉。谢一的呼都颤抖起来，他猛地一用力，刀尖到肤里，一颗血珠一冒来，疼痛好像猛地让他清醒过来，小刀掉在被上面，砸一个的痕迹。

好在谢守拙不在，不知又去哪里鬼混了，不过另一边就躲不过去了，贾桂芳一班就听说谢一回来了，兴奋地把门砸得咣咣作响，活像要债的债主，开门就把谢一拽到自己家里，完全没有这是别人家儿的自觉。

谢一半年没有回去过一次，直到寒假。

谢一忍不住轻轻地笑声来，这才提醒了贾桂芳旁边还有人看着，她狠狠地瞪了王树民一，准备秋后再算账，一转跟变脸似的，立刻慈眉善目得好像拿个小瓷瓶就是庙里的送观音：“谢一想吃什么馅的饺啊？跟贾姑姑说，吃什么什么。”

好像又变回了那年冬天里，那个什么都不了的，脆弱的孩。

谢一抱住自己的，前额抵在膝盖上。

有时候尽了人事，还得听得天命，只是天命，从来都不公平。谢一有时候觉得，好像老天在看着他一样，看他能忍到什么程度，能被弯折到什么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