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树人生_分节阅读_13(3/3)

回来，踏上这一步可太不容易了……”她把通知书还给谢一，这才想起谢一的那堆行李，“你这孩，着什么急啊，这还一个月呢，就先收拾行李啦？”

“妈，”谢一轻轻地叫了一声，以前大多习惯叫“贾姑姑”，很少把这么亲昵的称呼挂在嘴边，少年忽然站直了，然后郑重其事地给贾桂芳鞠了个躬，“我谢谢您。”

贾桂芳吓了一：“小一，你这……这啥？”

“我今天就算是给您跪磕个都不多，”谢一说，“将来您就是我亲妈，您放心，只要我饿不死，就一定回来孝敬您。”

贾桂芳睁大了睛，她心里忽然涌上一不祥的预：“你要上哪去？”

谢一低，沉默了一会：“我妈殡的时候，乡有亲戚的，您见过。我妈活着的时候，老瞒着谢守拙给家里偏的姥姥（注1）寄钱来着，我还有个在南方打工的舅舅……”他顿了顿，“我去问问，没事，妈，我年轻，什么苦都能吃，我先去学校办个休学，找我那舅舅，跟着他活，够了学费我就去上学，耽误不了多时间，一本的学费便宜。”

贾桂芳立刻急了：“你说什么？你这傻孩要什么？”她伸手要去拉谢一，可是谢一已经先她动作一步，退到了门外，她的手走了个空，“你傻不傻啊？登上这一步容易吗？妈供你！小民在队用不着家里钱，妈有钱，妈能供你！你念到硕士博士，博士后妈也供得起你！”

谢一却摇摇笑了，什么也没说，拎起行李箱：“谢谢妈，您好好保重，等我回来孝敬您，跟爹说一声，我来不及跟他别啦。”

贾桂芳穿着拖鞋就追来，可是她哪追得上谢一这年轻的小伙，看着那瘦瘦的背影越来越远，贾桂芳急得泪都来了，她徒劳地大声叫着：“谢一！谢一！”

可是那年轻人已经走远了，带着义无反顾的决绝。

第十四章 他乡

什么是思念呢？

思念是一埋在骨髓里的病，冬天的时候，会化成寒气从里冒来，把每一寸肤，每一寸骨都冻得疼痛起来。走在街，再快的音乐也变成了来去的毒，不定哪个音符，让人想起哪个场景，心里就空落落起来。那些从十万八千个方向发的思绪，最后总是殊途同归到一个人的上。

因为孤单所以思念，又因为思念，所以愈加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