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树人生_分节阅读_19(3/3)

可是对于王树民和贾桂芳来说，这滋味有些太过刻骨铭心。

供电局的检报告，王大栓三全了，看上去威武雄壮，可是里埋了无数的炸药，不知哪天动了哪个，就爆炸了。

王大栓向来不信那个，他们这一辈的人经历过的事太多了，小时候赶上三年自然灾害，童年最初的记忆就是无止无休的饥饿，然后伴随着一个又一个的运动大——小四清大四清到文化大革命，一个没落。再就是改革开放，见证了中国变化最快的三十年，渐渐年纪大了，跟不上时代的步伐，和女们有代沟了，可是仍然是不可救药地乐天地活着。

他们经历过的东西写成近代史可以罗成厚厚的一本，这些不需要学习，桩桩件件全在脑里，于是他们在奔波劳碌地卑微着的同时，心里也有那么一难以形容的自得——就像王大栓整天挂在嘴边的那句话“老这辈什么没经历过，听老的没错”。

他认为自己什么都是对的，吃油腻的东西、烟喝酒——这些都是日变得好过了的象征。什么血压？那怎么的，哪个上还没小小病的，又不死人，再说了，说是严重，你们大夫治得好么？

治不好我这和自己较什么劲？人生得意啊，就须得尽。

于是王大栓把自己尽到了ICU。王树民看着那个上满了的老儿，心里有想哭的冲动，他突然发现，原来那个驴脾气的老真的就是个老了了，连驴脾气都发不来，他就那么躺在那里，脸上泛着毫无生气的苍白，一脸的沧桑和褶皱。

父亲老了，有时候为人女真的有一不详的错觉——我们每天成，父母每日变老，看上去，就像是我们在收他们的生命力一样。

贾桂芳的发一宿之间白了大半。除了刚刚听到这个消息被打懵了，在沙发上半天没起来之外。这老太太后来的一系列举动表现了她上比王树民还光的那彪悍。一天到晚忙里忙外不让自己闲来，不哭不闹，不焦躁，绝对不让王树民觉到一肩上有重担。

在手术室外面拉着王树民的手，就像他还是个小小的孩那样，轻轻地拍打着他的后背，告诉他说：“没事，不是还有大夫呢么，不是还有妈呢么。别着急，你爸他好着呢，平时连个冒都没有，咱们还有医保，单位的福利好，不愁没钱看病，你好好上你的班，这有妈一个人就够了。”

她还义正言辞地跟医生代：“住ICU就住ICU，您要用什么药尽用好的，不给报销也没事，不怕钱，只要能让我们家老王好好的，您要给他哪里动刀，就给我说，我签字。”

她好像正在以可见的速度消瘦去，可是仍然直着腰杆，不嫌辛苦地站在那里，安王树民，照顾王大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