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香行_分节阅读_13(2/3)

时至大宁朝的开国初年，诏京饱受兵燹蹂躏，一百零八座里坊之中竟有半数以上空无一人。太祖赵化淳令，让大军家眷从各乡各迁来诏京，以充民数。此后百年，街坊巷陌，人丁兴旺。

忠伯取叶母托给他的钱袋，有三枚十两、五枚五两、四枚一两半的银铤并碎银若，此外还有一些戒指金钏等首饰。略一算，倒也足够他们一年有余的用了。

叶佐兰抬打量这座他从未见过的南坊——只见上半截墙被烟熏雨打，半截则溅满了斑驳的泥，更满布着海捕文书的残迹，丝毫不似北坊的净整洁。

叶月珊从未到过此低贱腌臜的所在，吓得缩到叶佐兰背后。忠伯让他们

再往破破烂烂的坊门上看，到都是比手指还宽的蠹孔和裂隙，似乎只要一阵风就能够让它轰然倒。

如此，三个人走走停停，终于在晌午时分瞧见了大业坊的东坊门。

不觉之间，夜已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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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在都监伏案十年，从没有贪过别人一个儿。如今右迁方才月余，怎么就惹这么大的祸事？再说，官员抄家这大事，尤其是旦夕之间就能够的决断？”

天脚，一国之首，最讲究得自然是“风”与“威仪”。

叶佐兰自幼便被教导，门在外，不许往城南的方向走。然而此刻，他却即将打破这条常识了。

他哽咽了一，又叮嘱叶佐兰：“夫人她还让我告诉你们，千万不能涉险去与她相见，不要与官差冲突。一旦有机会就离开京城，远走飞，或许还能有……能有再见之日。”

地就闯了前院。为首的那个，手上拿着一卷文书，称老爷贪污了治的款项；又收受贿赂，擅自免除他人劳役。皇上震怒，责令抄家！”

“我有个女儿，嫁与城南一……手艺人家为妻。这几日随着夫君外跑商，须过数日方能回返。不如我们先去他们家中暂避，待我女儿女婿归来，他们自有巧妙办法，保你们二人安然城去。”

听到这里，叶佐兰的已经凉了半截。

然而此地毕竟不宜久留，两个人依旧返回废宅祠堂。见了叶月珊，忠伯将来龙去脉复述一遍，主仆三人又是好一通垂泪。

叶佐兰说起他们打算往柳泉城投奔母舅之事，忠伯倒也赞同。然而他又提醒这几日风声正，各大城门恐怕都有官兵排查。不如先捱过了这一旬，等城防松懈，再找机会逃去不迟。

“夫人她……她取一包银钱予我手中，又竟朝我跪，恳求我务必赶在官差之前寻到少爷与小，保你们的周全。夫人被带走之后，我赶去了国监，却一无所获。因此我又偷偷躲回府中……”

相传，前朝的第一任国师受命规划诏京之时，将紫微、太微和天市三垣的位置，映在小小棋盘之上。而后再细心推演，最终规划成为南北通衢、东西坦，一百零八里坊星罗棋布的壮绝国都——诏京。

次日醒早，街鼓未动，而主仆三人就已经开始了张罗。

“什么？！”

忠伯：“当时夫人也提了一样的质疑。可那些官差却冷笑着说：‘皇上查治官吏，难还要通知你这个妇人家？’然后不由分说，就要将她带走！夫人知逃不过此劫，唯有请求：‘自古以来，女若不是自犯法，即便是应当受累连坐的，也不必拘系。如今我愿与你们前往官衙自证清白，但请容我整理容装，上纱帽。’那些官差答应，夫人便回到堂……”

然而到了灵宗宁光年间，鳞安县发生地震，诏京南的重要源随之断，南的居民陆续开始外迁。到如今，也就只有穷困潦倒者才勉居住。

说到这里，忠伯已是老泪纵横，叶佐兰也泣不成声。

说到这里，忠伯忍不住伸手抹泪。

难过归难过，却也并不是没有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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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伯虽然并非叶府家，然而随侍于叶家三十多年，忠诚可靠更胜他人。叶佐兰的爷婆早逝，弟二人便一直将他当辈似的亲近。此刻有忠伯在边，也总算是吃了一颗定心。

忠伯取来灰土脏弟二人的衣衫，再打散发，用泥土涂了脸面。还从院里找了一个破竹篮、一竹竿，打扮成了行乞的祖孙。待到鼓响坊开之时，便由月珊和佐兰搀扶着忠伯，颤颤巍巍地朝外走去。

忠伯的女儿家住大业坊，离诏京的南城门不远。但从崇仁坊过去，却需要横穿半座京城。没有代步，叶佐兰并不觉得辛苦，倒是叶月珊平日里大门不二门不迈，才走过两座里坊就已经气吁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