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节(3/3)

那会儿，喜闯江湖，所以有幸见过很多老家伙，有些是好似蛟龙的大人，剑神李淳罡，酆都绿袍儿，报人刘因公，等等，也见过很多江湖市井里的小人，如今连我都记不得名字了，可不怎么说，那时候的江湖人，从心底相信被今人视为迂腐可笑的老规矩，会千金一诺，愿意重侠义轻生死，所以我不喜你们北凉的鱼龙帮，也不喜如今的离江湖。现在的江湖啊，就是庙堂阶的一滩死，就算陆地神仙再多，也无趣得很，毕竟江湖人是要走江湖，不是看江湖听江湖。”

说到这里，老人神慈祥地望向自己孙女，“可是她喜就好。”

老人笑了笑，“要说最不喜，还是北凉的徐家啊。”

徐凤年脸如常，低浅浅喝了一酒。

无遮拦的老人伤：“二十年前，离江湖不敢在徐家铁骑之前谈风骨，就那么一寸一寸给徐家蹄踩断了。如今，那个人屠好不容易去见阎王爷了，可是离江湖仍然不敢在徐家面前自称手。这江湖，好像真是越混越回去了，当年人屠徐骁好歹是仗着所向披靡的无敌铁骑踏江湖，可如今，徐骁的嫡，他一个人就够整座江湖喝上一大壶了。”

徐凤年举起酒杯，“老哥，来，我敬你一杯。”

原本已经打算不再喝酒的老人犹豫了一，还是倒了满杯绿蚁酒，笑问：“这是为何？咋的，老弟你姓徐，难跟清凉山北凉王府沾亲带故不成？”

徐凤年眯起眸，微笑：“因为在这栋酒楼喝绿蚁酒不钱啊。”

老人嘴角搐，“啥？喝酒不要银？”

徐凤年：“饭菜贼贵，而且一文钱不能少，唯独绿蚁酒不要一颗铜钱。”

年轻女忍住笑意

老人呆滞当场，猛然回神后吼：“店小二，再拎两壶绿蚁来！”

徐凤年忍住笑意，“童老哥，我真不能喝了。”

老人瞪着这个家伙，气呼呼：“臭小，别喊童老哥，喊童老伯！”

突然，年轻女伸手住一把佩刀的刀柄，沉声：“楼上，有杀气！”

徐凤年一时间脸古怪。

年轻女以为这位气息寻常的凉州公哥，没有把她的话当回事，念在他陪着自己爷爷喝了这么多壶绿蚁的分上，破天荒继续提醒：“徐公，三楼手极多，最少有四五气机堪称浑厚磅礴，这些足以跻一品境界的宗师一旦手，我未必能够照应得到你。”

徐凤年岂会不知楼上的形势。

南疆第一人程白霜，刀法宗师舒朗，龙首席客卿嵇六安。南诏第一手韦淼，目盲琴师薛宋官。

这就已经是五位了。

徐凤年之所以神异样，是年轻女这个“有杀气”的说法，让他想起了两个曾经说过无数遍的禅。

我有杀气。

很忧郁啊。

每逢两个初茅庐的江湖游侠一起扯掉带撒，都会比拼谁的杀气更足。

夜人静辗转反侧或是清晨醒来时分，某人低看一，总会念叨一句，兄弟真是对不住了，是当大哥的没息，再忍忍。

还记得当年那个家伙合自己当算命先生一起坑人银的时候，有次背着自己往签筒里丢了枝“粉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的签，结果被一位辈领着前去签算姻缘的小娘到，结果……可想而知。

不过当时那位黄闺女的相貌，真的很惊天地泣鬼神啊。

徐凤年意识望向窗外，连他自己都不知，自己嘴角翘起，笑得很温。

等到徐凤年回过神的时候，三楼已经传大的轰响声。

徐凤年站起，“童老伯，童姑娘，三楼有我的朋友，我得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