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节(2/3)

岂料锦鲤不理会后面那句，只是倏地抬，“他以前有许多的鱼吗？不对，你骗我，他分明只有我的！”

野猪哼哧哼哧地用鼻推倒锦鲤，“此山归我。你非要缠着他什么，他最冷不过了，神仙一贯都是这个模样。你不要再同他在一起，你便留在此山与妖怪一起不好吗？你本也只是条鱼。”

“你追往何？”对方循循善诱地说，“你这般是走不枕蝉园的，净霖将园隐在天地微妙之。”他贴耳缓声，“你永远永远也找不到。”

“……我不信你。”锦鲤的脚步却慢了来，他用力摇着，“净霖只有我。”

雪魅围着锦鲤飘了一圈，“你不怕他吗？”又立即了然，“你定也是被他的那副给欺骗了，他的这张，可比世上任何伪装都要致命。”

“不你事。”锦鲤跑了几步，费力地踩上阶。他想了想，又将早晨裹好的斗篷丢掉，连同外袄一并扯得七八糟。他在寒风中不住地打着哆嗦，倒着气寻着净霖的脚步走。

雪魅在风雪中传嘲讽的轻笑，他的手脚都虚成透明，因为修为低微而无力维持人貌。他自在地躺在风中，跟在锦鲤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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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魅幽怨地说:“……我还想刮他的，到自己脸上来。”他说着借风抚面，“我若有了他的，三界之中，哪里还是我不能去的呢。”他又骤然变得毒，“可恨他囚我于此，叫我数百年不得离开！他怕我同人说他还活着，他怕……

雪魅嬉笑着翻一圈，“你信也不信？你当真这样想？你看他形容冷淡，病膏肓，又久缠病榻，那个园里除了他自己，再无其他。他不觉岑寂吗？他必也怕孤独的。”

四怪走兽们一齐附和，锦鲤已经爬了山间。他无法走快，天上开始细雪，他脚迟钝地蹚在雪中，觉得脚趾已成了石。周遭雪松挂冰，细溪叮咚轻快，随着雪大，雾气越发郁。

锦鲤走也走不到，他心净霖怎会这样狠心，好似一个没有心肺的人。又想真的一走了之，叫净霖后悔莫及。可是他不论怎么想，都没有调。他逐渐不敢再张息，因为烈风寒彻，仿佛连都会冻掉。面不能再自如地调动表，被风与寒凝结成了低落的表，像是雕刻上去的面罩。四肢僵直变，他连手指都弯曲不得。

阶侧的雪松被哭声震塌了枝雪，粉屑掺着雾让净霖的影彻底消失。山间只余哭声盘旋，怪走兽皆数探。锦鲤哭累了，净霖也不见了。

雪魅游到锦鲤另一边，“你怕什么？你必不敢叫净霖知，因为你怕他觉得你是寻常妖，贪得无厌才是本。”他咯咯地笑，细声，“你不该怕的，你不知，他比这天底任何妖都要更加狠辣无。在许久之前，他杀了自己的君父，他还杀了许多人，他让九天境里血成河。你见过火烧云霞的通红天地吗？净霖杀人时，九天境便是那般场景。他还杀过千千万万的妖怪，他的剑既着妖怪的骨，也淌着神仙的鲜血。他是被唾弃、被憎恶、被畏惧的嗜杀君神……”

可是锦鲤了冻僵的脸颊，并不惊奇，也不害怕。他只是不耐，“你吵得我难辨方向，不要在这里，你去别。”

“你被净霖丢弃在了山脚，你知不知晓，他曾经丢过许多鱼呢。”雪魅小声说，“你知不知晓，他到底是谁？我都知，我告诉你。”

不知过了多久，耳旁突然被轻轻渡了气。锦鲤迟缓地转动眸，看见一张漂浮在雪风间的面孔。对方银发拖散风中，尾端也变作了雪。

锦鲤似乎被戳中了心事，恼羞成怒，“与你无关！”

“关你事。”锦鲤察觉邪气，他睫与发皆覆了霜雪，不好惹的凶悍。

“你也觉得他好看。”锦鲤说。

“他脱衣服什么。”一只苍鹰探来，狐疑地问底的野猪，“他不怕冷吗？”

“他若只有你，他为何要丢掉你？”雪魅哀伤地说，“他将你丢了去，也不回。他怎可这般绝，他没有心吗？过去你们日日相伴，即便你是条鱼，他也同你没有半分留念吗？可他愈是这样的薄寡义……”雪魅语调一转，妖异地笑起来，“你就愈是想要吞掉他，撕裂他，将他鲸吞蚕，统统腹中。你这小妖怪，贪婪又狡猾。”

“变作了人，就会变得古怪。”野猪衔着斗篷拖看，“真是太古怪了。”

磕摔回去。他躺在雪中，泪模糊，咬的齿里泻不甘心的呜声。磕伤的血糊在指间，他握着冰雪，翻站起来。他站在原地，不断地抹着双，血和泪涂满双手。他似乎已经没了办法，只是站在这里，望着净霖的背影像个寻常小孩儿一样大声哭。

锦鲤已经不哭了，他红着说，“不你事。”

一野猪拱雪丛，嗅着气味走向锦鲤。野猪躯庞大，像座小山般移动着，显然是已修得一些灵气。它围着锦鲤转了一圈，瓮声瓮气，“你要跟着他？你本不知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