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节(4/4)

离去后，方才就着和苍霁一起净手。他洗着指节，中说:“你会画……”他罕见地犹豫，“会画龙吗？”

苍霁立即:“天底没有比我画得更好的人。”

“有一咒术叫画神术，西途城的颐宁于丹青，最擅此。我与他虽然关系平平，却得过他几句拨，故而对此也颇有涉及。”净霖顿了少顷，说，“伤患不易撤离，劳烦哥哥画条龙，我自能让它驮人凌空。”

苍霁反问:“既然如此，何不自己画更加妥帖？”

净霖却将指节得通红，不答此话。

“画龙不难。”苍霁稍作思量，“只是待他传到信，血海已漫过此城，周围皆是恶相邪。画的龙招摇过市，反倒不妙。”

净霖说:“城中人多，小兽难载。”

“画。”苍霁打量那直立的符障，说，“堪比邪大小的，你以灵为缰，将符咒于底，索将这整个城都拉走。听闻你那日说，如今中渡粮告急，我见这城中北角还有完好无损的粮仓，留来岂不可惜。”

便是净霖也怔了怔:“一个城？”

“你在血海救人已是异想天开，何不再想大。”苍霁说完自顾自地挲着鼻尖，又说，“邪穷追不舍时会张示威。它吐狂风，只要墙不破，便能跑起来。”

苍霁说罢在袖中摸索一番，掏净霖所赠的小瓷瓶，说:“画来的假兽吃得了东西么？”

净霖说:“我勉力灵，它就与真的一般无二。”

“那便喂它一颗。”苍霁说，“灵丹固本，使得它聚灵不化，即便中途遇袭，不慎被邪咬了，也能飞奔到底，不会耽搁。”

净霖接过瓷瓶，苍霁却突然捉住他的手腕，俯首来，目光炯炯:“你万不可偷吃。”

净霖诚实地说:“我不偷吃。”

月退雾笼，城中低语窃窃，咳声、叹声、鼾声杂一起，无人灯，最后一只火把也熄灭了。血海的腥臭已弥漫，不少人掩着鼻斜而卧，侧听符之外邪簇拥的震动声。血浪扑打在符外，贪相邪已经顺着人味化雾化风的围绕在外。它们既能变作原来的模样，也能化死人的容貌。

不知是哪个邪，竟学婴孩的啼哭声。它随风靠近，贴着净霖的青芒符啼哭不宁，锐指剐着符，发扎耳的磨动声。

“娘亲开门。”一个赤足女孩儿木着脸趴在城门上，对里边念着，“囡囡害怕，四都是妖怪。囡囡要被捉去撕开手，扯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