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节(2/4)

周六这一阵被林静恒扔在远程巡逻队里，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娃娃脸都瘦没了，滞留在少年阶段二十年的脸二次发育，了廓，竟人模狗样了起来。

“我还以为……”周六的五官蜷缩在一起，摇晃脑地使劲伸展了一，没展开，他便放任了。叼着半没来得及嚼的串，周六咙里没有征兆地发一声野兽哀鸣似的呜咽，还了一行鼻血，不留神自己伸手一抹，他把自己抹成了一张血泪纷飞的大脸。

“凯莱亲王就这么死了。”周六一低，用力跺了跺地，好像在确认自己确实从机甲上来了，“就跟梦一样……以后呢？海盗们还会派别人来吗？”

“放假”两个字，他说得哽咽糊，陆必行满半拍地反应过来，看了他一。

“你要求太了，现在来问我有什么打算……”周六盯着地面，目光发直，喃喃地说，“我现在就想四脚朝天地躺着，把脑挖来放在一边，什么都不想。死里逃生一次，把力气都用尽了。”

胖给陆必行倒了一杯自酿的麦芽酒，过滤得不太净，倒是还不错。他晃了晃酒杯，走到周六旁边，拍了拍周六的肩膀。

生活在这个基地里的人，来历不明，一生没有份、没有值得被称的事迹, 挣扎着活过百十来年, 就像“死亡沙漠”里一颗微小的星, 从碰撞中来，再在碰撞里灰飞烟灭，在时光里来而复往，杳无痕迹。

人们喝完了胖他们搬过来的几大箱麦芽酒，沉痛渐渐化，开始喧嚣起来，有叽里咕噜自说自话的，有三五一群地凑在一起大声骂街的，骂了谁不知，反正上三路满天飞，还颇有节奏和韵律，像一首合唱。

没有坟墓, 没有颂歌，没有遗, 自然也没有遗告别。

周六一听，肩膀就垮塌了，两肩胛骨支着，中间弯一个稀里哗啦的弧线，有气无力地说：“陆老师，你以前开学校的时候，每年挂科率肯定特别吧？”

那是个沉默的仪式, 陆必行第一次看见星际浪者的葬礼。

陆必行说：“不好说，要看反乌会在第八星系怎么布局，或者阿瑞斯冯在他们那是不是重要人。”

没有人听见他这声呜咽，大家都在宣，有今天没明日似的。

白银九换班，运人的小机甲来回跑，溢浑浊的浪, 能量塔西斜到另一边，基地的空气受不均，开始款款动了起来，形成了悠扬的晚风。晚风过，蜡烛一个接着一个的熄灭，写着名字的小纸条也被卷上天空，散地飞狭窄的民居与巷里，不见了踪影。

然后晚餐开始了。

“倒是，”周六抬手跟他碰了个杯，说，“除了阿瑞斯冯那个损人不利己的疯，没人会来第八星系，对吧？连海盗都知这里什么都没有。”

“方才福柯大说，我们以后还是叫‘第八星系自卫队’，正好行政大楼的名字也不用改了。”周六在吵闹的背景音，忽然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地说，他有大了，“我想起我刚组建自卫队的时候，那时候我觉得自己选择了命运，满腔豪言壮语，都是你忽悠的……现在才知上当了，我是被命运推着、搡着，莫名其妙走到这一步的。刚才坐在这，我觉得自己好像失忆了一样，突然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开着机甲上战场，怎么拿起枪炮对着别人轰。我还以为旁边坐着的是放假……”

拇指的白蜡烛站成一排, 贴了谁的名字, 就算是替谁站在了这，胖把它们挨个燃, 然后人和蜡烛面对面, 人默默地站着，蜡烛默默地烧, 烧尽了, 就算告别过了, 同行一场，了结了这段仓促的缘分。

陆必行静悄悄地站起来，着边穿过人群，去了机甲主控室。

陆必行知知趣，立刻就不问了，跟他并排坐在一起发呆，一起把脑挖来放在膝盖上，空着脑壳，目送能量塔沉天幕。

陆必行想了想，又问：“基地坐标不安全了，一群老弱病残住在这，你们有什么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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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老师的学校挂科率确实得吓人，但他并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刚从机甲上值来的白银九跟他们卫队一样自来熟，闻着味就来了，自然而然地混迹其中，蹭吃蹭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