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节(2/2)

李、王、程三人先是愣住，旋即现笑容，连声：“恭喜杨贤弟！”

见将到贡院贴榜的时辰，众举均有些失望。

同窗、同乡、同榜，两人独占其二，趁未发迹时相，远比朝为官后更显真心。

经义文章固然重要，会人，能人，好君，不恶小人，持守底线，不为恶行，才是存的本。

现如今，杨瓒又有这番表现，李举人忽然觉得，自己白了一双，明明宝山就在边，却是视而不见。

声音传来，众举定住脚步，纷纷转，想看看杨老爷是哪位。

心，小心试探，与杨瓒好的心思更增两分。

以杨大学士之位，非是一甲及第，二甲传胪，恐不得。凭己之才，二甲尚可期望，传胪却是想都别想，遑论状元榜探。

想到这里，李举人又摇了摇。

今番闱，考官为太常寺卿兼翰林院学士张元祯，及左坊大学士兼翰林院侍读学士杨廷和。

王忠、程文当即现了然之。

倒是书童反应最快，取两个荷包，暗中扯了扯杨瓒的袖，提醒：“四郎，报喜要给赏钱。”

杨瓒两世为人，在职场摸爬打多个秋，察言观已成为本能。见到三人神，不觉哂然。

座师九成靠不上，为日后考量，和同乡同榜拉关系便是重中之重。

学得文武艺，卖与帝王家。

想到这里，王、程二人不免生同李举人一般的心思，对杨瓒的态度愈发切。

闱多取前三百名，得快送报者，必是名次靠前。不得送报，未必没有得中的希望，然名次靠后，殿试的位次必也靠后。换句话说，想得君王扫一都难，如何不让志向朝堂的举们失望？

前者年逾古稀，且为人好古，朴实无华，在朝中颇有声望，却已近告老。后者未及耳顺，简在帝心，又为皇太讲学，实权在握，若能得中贡士，拜为座师，必前途有望。

“杨贤弟不及弱冠，何须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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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后世的话说，如此“绩优”，不早早买，还等着涨停再手？

“且昨夜未能睡好，现正疼，实是……”

不知不觉间，已是卯时中，天大亮，快飞报的差人过去一批又一批，始终未曾停在福来楼前。

杨家世居宣府，虽不是豪贾，却也是当地望族。

杨瓒手中银票不三百两，单书童便怀揣十余两现银，百余贯宝钞，可想而知，杨举人，现该称杨贡士，半不差钱。

杨瓒立在门前，看向报喜的差人，笑也不是，哭也不成。

“恩？”

杨四郎今番赶考，除了家中父母兄打，更有族人送来的盘缠，数量相当可观。

如此一来，自不会多加询问，反声劝，只让他放宽心。

十年寒窗，为的是金榜题名，鱼跃龙门。一朝登科，或翰林院观政，或外放为官，无论在京还是外放，想立定跟脚，人脉极为重要。

杨瓒竖起耳朵，正听得津津有味，冷不防被李举人拉话题，忙笑：“闻王兄、程兄之言，委实获益良多。小弟听且来不及，实无暇多想。”

杨大学士十二岁中举，堪称神童，然也曾闱落第，待到十九岁方中士。若杨瓒此番中了贡士，哪怕殿试失常，落得个二甲末尾，甚至沦三甲，也称得上奇事。

杨瓒随众人起，唤来书童，一并前往贡院。

弘治年间，洲白银尚未，宝钞虽也贬值，却还没成为废纸，白银更是实打实的通货，一百两便足够一家五舒舒服服过上不少时日。

“杨贤弟对此可有见解？”

十六岁的举人，实属凤麟角，满朝之上，唯有杨廷和杨大学士能与之一比。

看来，无论相隔几百年，职场和官场的学问实是共通。

王忠、程文均自耕读世家，颇才名，乡试名次靠前，值得一。

刚行至门前，忽遇一匹快迎面驰来，上骑士拉缰绳，隔得尚远，便已声：“恭贺保安州涿鹿县举杨瓒杨老爷中今科贡士第五十九名……”

杨瓒占了年轻的便宜，又有第一印象在，自是让王、程两人提不戒心，只当他是年少不经事，担心会试名次，心思无属。

说话时，故意了额，一丝苦笑。

为同两人结，李举人实是费了一番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