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节(2/3)

秀娘木然地对镜而坐，脸越来越白，良久，她忽然叹：“孩，我对不起你。”

刚开始，山匪们对秀娘看很严，慢慢的，见她柔弱可欺，不知反抗，也就放松了，后来甚至放她来，让她和山寨里的仆妇一样服侍他们吃喝。秀娘在井和几百坛酒里满了毒，天都不知她哪来那么多毒。

庚最初的记忆就是在一个山匪窝里，秀娘总是把他锁在一个散发着霉味的柜橱里，透过烂木的隙，幼小的庚总能看见那些醉醺醺闯来的山匪。

秀娘鲜红的嘴角泛起诡异的笑容，目光缓缓地落在庚手腕上的铁腕扣上，她的睛里有一尖锐的光芒，像是藏了一对乌的毒箭：“你还知些什么？”

庚尽可能波澜不惊地说：“你想多了，我从来也没把你当成过亲娘，只是我一直觉得你之所以恨我，是因为我是匪窝留给你的脏污。”

可每次都又都悬崖勒地留了他一条小命。

她的脸雪白，染了血的嘴比胭脂还要刺，一双充血的睛死死地盯着庚：“我不叫什么秀娘，那是你们中原女人的名字，

突然，秀娘尖锐的笑声戛然而止，她捂住，剧烈地咳嗽起来，庚本能地抬了抬手，似乎想要扶她一把，而后又自己反应过来，搐似的将手缩了回去，掐住了手指的关节。

那些蛮的汉要么动手打她，要么当着小庚的面与她行/媾之事。

庚吃了一惊，到底上前一步：“你……”

秀娘用一奇异的目光看着他，好像那少年是一件什么名贵的：“你知……”

她越笑声音越大，到最后几乎上气不接气。

“我还知两年前在关外，追杀我的那群狼不是自己跑来的，是被人召来的——你是在警告我，我跑不了，你有的是办法杀我，对不对？”庚静静地说，“只有蛮族人才知怎么纵那些畜生，你到了雁回镇之后，一直和那些蛮族人有联系——我猜你也是蛮族的女人，小时候我被你锁在柜里，看见有个男人走来撕开你的衣服，你上有一只狼。”

秀娘扒住他的胳膊，拼命借力直起腰，抖得像一片寒风里的枯叶，她急了几气，从妆奁盒底摸半块并鸳鸯玉佩，带着满手的血迹一起了庚手里。

她用小碗盛了一碗有毒的井给庚喝，然而等他真的喝去，她又好像后悔了，死命地挖他的咙让他吐。

然而这十四岁的少年用尽全力气忍住了泪，继而疲惫地问：“你现在和我说这些是打算怎样呢？良心发现，要解了我上的毒，还是脆杀了我？”

一丝细细的血迹从秀娘指间来，落在鹅黄的裙裾上，带着目惊心的紫黑。

庚冷冷地回：“我不是你落山西时，被山匪捉去□□而生的吗？十个手指都数不完我有几个爹——□□和盗的儿，贵在什么地方？”

庚记得，那天她穿着一鲜血染就的红裙，将火油和匪首私藏的紫金泼得漫山遍野，把整个山付之一炬，带着自己离开了。

秀娘把半死的庚装小竹篓里背着，手里拎着一把钢刀，看见有没断气的，就上前补一刀。

只除了天晚上——庚的思绪一瞬间散去，忽然后悔起和十六怄气这件事。

秀娘整个人僵了一，没有回，胭脂也掩不住她脸上的苍白了，她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睛里忽悠一闪过一痛神，然而很快平息，化一片疯狂的平静里。

庚：“我当然知，从我在雁回小镇落脚那天开始，我没有一夜不噩梦，哪怕白天打个盹，也会从梦魇里惊醒。”

庚：“我自认到这么大没什么建树，但也没过几件亏心事，哪有那么多三更鬼来敲我的门？难世上还有夜夜噩梦的怪病吗？”

在他十余年的短暂生命中，秀娘无数次想杀他，给他过毒酒，用刀过他，将他绑在上拖行，甚至无数次午夜梦回，她绪突然失控，还企图用被闷死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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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的一瞬间，庚心里万千的戒备和怨恨就险些分崩离析，他才知，原来从小到大那么多的委屈，是这一句话就能轻易化解的。

庚意识地将铁腕扣缩回袖里，只觉得那东西被她看一都是玷污。

秀娘低低地笑了起来：“蛮族，你竟叫我们为蛮族……”

“‘庚’是我给你起的小名，”秀娘，“他们中原人说‘东有启明，西有庚’，黄昏的时候才来，主杀伐，不祥。你里着世界上最贵和最污浊的血，天生就是个可怕的怪，和这名字再般也没有了。”

也留了他一线不切实际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