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节(3/3)

赐’‘人为’两只臂膀，皇叔还记得吗？”

顾昀：“记得，他说‘天赐乃山川草木，土鱼畜，地金；人为乃圣人之说，工建技艺，火机钢甲’，此二者也，如梁如，可以独倚，不可俱断，为君者当谨记于心‘。”

“皇叔真是过目不忘，”李丰垂看着他，“如今这两梁全都给虫蛀空了，朕怎么办？”

顾昀其实想说“你要是不推行那荒谬的掌令法，指不定也没那么多虫”，不过说也没用，奉函公抱着他的狗儿闭门思过呢。

这一问一答，让李丰想起了两人年少时一起读书的事，顾昀小时候不好，三天两生病吃药，脾气很臭，也不搭理人，但对他们兄弟几个却很有“叔叔”的自觉，尽他比魏王还小一，但有什么好吃好玩的，都会给他们留着，从不争抢，而且有问必答，有求必应，李丰曾经一直非常喜他。

“快起来吧，”李丰脸上最后一怒也消退了，“皇叔是国之利刃，朕还要靠你安定四方呢。”

顾昀闻言，缓缓俯，额微微碰了一自己撑在地上的指尖。

李丰舒了气，觉此人算是说通了——顾昀这些年来为人越发圆，也足够识时务，早不再像前几年那样一就炸了，方才不轻不重的撞，大概也是他听见“楼兰”俩字有些反应过激而已……

楼兰么，顾昀在那边五年多，想必是厚的，也不是不能理解。

这么一想，李丰的心里又了不少，甚至打算亲自伸手去搀顾昀。

不料他这手还没伸去，顾昀却已经直起来，平静地说：“皇上，楼兰虽小，但与我朝一向友好，当年西域多国叛，我军在黄沙荒丘中被围困了二十多天，唯一与我通风报讯、偷运粮草药的是楼兰人，后来西洋、西域、天竺等地多国与我大梁缔结古丝路新条，楼兰也在其中——”

李丰伸到半空的手就这么僵住了，他先是一愣，随即大怒，喝：“够了！”

“因觊觎他国之，兴兵犯，乃是不仁；抛却旧恩，毁约背信，乃是不义！”顾昀丝毫没有一要够了的意思，字字如刀，毫不拖泥带地砸在金殿阁的地上。

李丰气得哆嗦：“住嘴！”

他转手拂过桌案上文房四宝，顺手抄起一方砚台，狠狠地砸了去，顾昀躲也不躲，任那方砚台重重地磕在他肩上的轻甲上，“呛啷”一声脆响，尚未收的墨顺着安定侯那云锦朝服的淌了来。

李丰：“顾昀，你想什么？”

顾昀面不改地说完了自己的话：“不仁不义之师不祥，玄铁营五万将士，虽不畏死，亦不敢奉此召，请皇上收回成命。”

第50章 杀机

西阁外的地火每隔一炷香的时间就自己加一回炭，碗大的齿环环相扣，无论加炭还是烟，全都有条不紊，背后一缕一缕地蒸袅袅的白汽，时而发仿如叹息的低声。

阁针锋相对的君臣二人一跪一站，李丰的手扣住了九转蟠龙的桌案，青暴，一字一顿：“你再说一遍。”

顾昀话说完了，也意识到自己不该将皇帝撞得太过，登时先行退了一步：“臣万死。”

李丰面铁青，神经质地转着指间的白玉戒指。

顾昀又低声：“只是古丝路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还请皇上从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