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节(2/3)

庚没搭理他，自顾自地翻了一壶凉透了的白开，端端正正地坐在一块棋盘旁边——倘若剃光了发，他那样简直就像个飘渺尘的僧。

见顾昀不愿意多说，庚便自己接：“玄铁三大营的将军都能独当一面，边境些许小，他们不会大老远地来烦你——我猜至少是上万的异常兵力集结，要么也是差不多的麻烦，才会让那位玄鹰兄弟奔波这一场。”

自从那天车失态，庚在顾昀面前就突然尖锐了起来，无论是家事是国事，从他嘴里吐，都直指红心，不留余地。

这大概成了武帝一生中最大的败笔——倘若统帅安分守己，天怀宽广，那么君臣相得或可以终其一代，但是两代呢？三代呢？

“玄铁营以护卫家国为永远的底线，”顾昀低声，“在事发突然、况未明的况，老何会自动将边境线视为前线阵地，关闭古丝路门，截断所有路，擅擅者一律正法。友倘若求援，主帅不在，玄铁营最多只会提供庇护，绝不擅离职守兵。五万玄铁营，除非是大罗神仙落地，否则别谁来，都没有轻易破开我西北屏障的理——这我倒是暂时不心，只是在想他们一步会有什么动作。”

顾昀反复转着气腾腾的酒杯，在散漫的酒意中微微眯起：“钟老将军教了你很多。”

顾昀心想：“我前世一定欠了这王八很多钱。”

庚规规矩矩地站在门问：“我能去吗？”

他的声音低沉和缓，似乎比满屋酒香更郁些，庚耳不由自主地一麻，只好不动声地低，尽量摒除杂念：“如果是我，我不会趁这个时候对大梁手。”

武帝膝无，太只能从旁过继，无论传说中怎样英明神武、三六臂，武帝也毕竟是个人，在临终的时候，这个老人起了一私心，他将挟天令诸侯的军权留给了自己钟的女儿，自此人为地分开了军权与朝中政权。

怎么又过来了？”

继而他无可奈何地让路，把王八放了门。

他请示完，半侧过，“整装待发”的姿态，预备着只要顾昀说个“”字，他立就能应声灰飞烟灭。

“还有钟老将军没教过我的，”庚，“义父在想什么？”

久而久之，也就很容易固步自封。

顾昀不太想跟他说，糊：“一麻烦，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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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吃、格外难缠的少年郎实在不

顾昀的目光在他黑白分明的指尖和棋上停顿了一：“为什么？”

总有一天，玄铁虎符与天玉玺之间的矛盾将无法调和，那么走到尽，场无外乎两，要么“国贼篡位”，要么“鸟尽弓藏”。

顾昀看向他的目光终于带了几分震惊。

庚问：“玄鹰不会无缘无故地连夜从西北大营赶来，是边境有异动吗？”

他在军中的个人威信极，这样的好是说一不二，控制力与效率绝佳，然而极必反，也并非没有坏——比如顾昀会不由自主地维护这威信，当遇到一些自己也想不明白的事时，他不会率先对别人开。

大梁有一个很致命的地方。

庚落于棋盘上，“啪”的一声响，清越婉转。

顾昀：“……”

顾昀方才想事太神，一不留神，小火炉上温的酒已经过了，咕嘟咕嘟地烧开了，满屋酒气，顾昀没话找话地拎起酒壶问庚：“喝吗？”

此事顾昀心知肚明——

庚掀起看了看他，但很快又收回了视线，恢复观鼻鼻观的状态，好像怕看多了会陷去似的。他从旁边的棋盒里拈起一颗棋在指尖把玩，棋黑得发绿，被汽灯打一微微的荧光。

“我倒觉得这是一次一箭双雕的测试，”庚将几颗棋分别布局在棋盘上，“倘若那些番人发现，一旦义父你不在营中，玄铁营就成了一盘被击鼓令指挥得东倒西歪的稻草，那么他们手中虎视眈眈的大军就是给我们准备的，不光西域，说不定还有北疆蠢蠢动的蛮人、东海沉寂多年的倭寇。不过这可能很小，最可能现的结果是，西北依然固若金汤，何将军会将手持击鼓令的西北都护行扣押——”

庚：“我觉得义父现在可能用得着我。”

顾昀被“政权与军权的矛盾”几个字狠狠地刺了一，被酒杯红的手指停在了空中。

“因为火候不够，”他说，“义父和陛之间的矛盾还没有到势如火的地步，他虽然暂时将你禁在京城，但玄铁营未散，依然是铁板一块，万一此时外族犯，皇上随时会启用你，这几年激化起来的政权与军权的矛盾一夜间就会重新修好，之前几年的布局都会毁于一旦。”

庚迎着他的目光半酸不苦地笑了一：“义父不用吃惊，和你有关的事，整个大梁也找不第二个比我再清楚的了。”

顾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