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节(4/4)

沈老爷不理会他，摇晃脑地叹：“自京城围困，皇上被迫还玄铁虎符与顾帅，当今天，便有那么些人，越来越不将天放在里了。”

怎么还扯到顾昀了？

沈易半晌没回过味来，细细思量了良久，他才咂摸了一意思——自西洋人围城以来，李丰先是被迫将军权还顾昀，随后又被洋人一把火烧了京西景华园并数代皇家私藏的紫金……乃至于如今四境之困未解，隆安皇帝的无力之正一一地往外渗透，想来李丰自己也知，否则以他那狗脾气，怎会主动和顾昀修复尴尬的关系？

沈老爷装神鬼地念叨：“我昨日观星，见贪狼夺紫薇光，四方星尘黯淡，人心惶惶如野草，而鹿已中原，恐世将始……”

沈易：“爹，昨儿晚上不是天吗？”

“无知竖，”沈老爷看也不看他，“我且问你，如今御林军的殿帅姓甚名谁？”

沈易愣了片刻——御林军中多少爷，然而着惯例，虽然他们也熬资历、拼家世，但最统领一般都是从北大营调来、怀军功之人。

然而此番京城被围时，半数以上的御林军英与前统领韩骐在京西殉国，其“娘家”北大营也近乎全军覆没，京畿守卫损伤惨重，实在是人才凋敝。御林军中剩的大分是当年韩骐看不上，留在皇城底凑数的少爷兵，经此一役，这些少爷都算是有了军功，位置也跟着涨船，最统帅一次未竟经北大营锤炼——乃是当年在韩骐手一参将，名叫刘崇山，是吕常嫂的亲弟弟。

沈易在心里琢磨了半天，才算将这盘错节的关系捋清楚，心里一凉，走两步，压声气对沈老爷：“爹，姜还是老的辣，要不您给指指，顾帅与雁王前脚刚走，吕家就整这一，是怎么想的？”

沈老爷用梨木拐杖敲打着地面，哼哼唧唧到：“我就知遛鸟，什么都不懂，你不是翅膀了么？要什么指！”

沈易每天被顾昀欺压，早已经养了一副能屈能伸的大丈夫，风凉话耳朵也当没听见，他眉锁片刻，压低声音问：“莫非一个小小侍郎，还敢……”

“小小侍郎？”沈老爷抬瞥了他一，冷笑，“大将军，方家半朝座师，吕家姻亲倾野，死你一个在穷乡僻壤的地方领兵的乡丘八易如反掌，你信不信？”

沈易：“我不信，自古那么多提不起来的阿斗皇帝，也没见谁一天到晚净想造反——这等有违纲常之事……”

“纲常？雁王都江南了，吕家必是摊上大事了，再纲常就等着满门抄斩了！当今是阿斗吗？肯受谁欺压制约吗？”沈老爷说着，用拐杖狠狠地了沈易的左一，“往这边走，是死路一条！”

沈易本能地往右边侧了躲过，沈老爷又抡起拐杖，结结实实地从另一边削上了他的右：“往这边走，只要敢想敢，扒开一线生机以后，能位极人臣，你迈哪条？”

沈易狠狠地皱起眉：“他们想利用雁王……”

这一想未免有些心惊胆战，御林军素来是皇上心腹，倘若心腹反了，没有防备的况，非传召不可京的北大营来不及救。

而一旦雁王妥协，真的猝不及防被他们推上皇位，顾昀会在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