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节(3/4)

庚何其会察言观，一瞬间觉到了他要说什么，瞳孔难以抑制地微微一缩，又慌张又期待地看着顾昀。

顾昀大概一辈没说过这么艰难的话，差临阵退缩。

庚：“你路上怎么样？”

顾昀：“……心急如焚。”

庚愣愣地看着他。

当年江南军全军覆没，玄铁营折损过半，而顾昀才匆匆被李丰从大牢里放来的时候，曾经说过“心急如焚”四个字吗？

并没有。

顾昀好像永远笃定，永远不慌张，如果慌张了，那多半也是他装来的。

他大得有虚假，让人总有不踏实的觉，怀疑哪天他就会像大的皇城九门一样，突然就塌了。

顾昀好像被打开了一禁闭已久的闸门，那四个字一，后面的话就顺畅起来：“要是这一趟你真了什么事……让我怎么办？”

庚大气也不敢地看着他。

顾昀：“庚，我真没力气再去把一个……别的什么人放在心上了。”

庚一震。

顾昀还有平定南北的力气，还有山河未定死不瞑目的力气，还有夙夜不眠跟钟老将军死磕争吵江北军编制的力气。

但唯独没有再一个人的力气了。

这些年来，顾昀边除了沈易这么一个生死的朋友，好像也就只剩一个地大人稀的侯府，一挤来的心血全都安放在了这个当年先帝到他手上的多虑的少年上。

官场上人往来，免不了互相捧，到顾帅上，大抵都是一句“鞠躬尽瘁，大公无私”。但其实顾昀并不是纯粹的大公无私，只是细想起来，他实在没有什么好“私”的。

这寂寞，顾昀少年时并没有很的，那时他是玄铁三的安定侯，纵有千般委屈万般愤慨，一壶酒去，隔日就能重新意气风发地爬起来忘个净。而今他年纪渐，思虑渐重，却发现早年的潇洒已经不知何时被消磨去了不少，尤其最近一段时日，他觉得自己格外容易疲惫，人上累，心里也往往跟着没滋味起来。

如果不是还有个时而算无遗策、时而疯疯癫癫的雁王让他牵挂心，那活着未免也太没意思了。

顾昀脸上的疲惫和落寞一闪而过，不过眨就被他收了起来，轻轻地把庚放好。

他拉过一条摊在一边的薄毯搭在庚上，叹：“躺好，腰都直不起来，还想那事，你有没有正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