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节(2/3)

了然大师受到了惊吓，念着“空/即是/，/即是空”，迈着小碎步夺路而逃，只剩庚默默地守着顾昀。

后半夜，顾昀由昏迷转成昏睡，似乎陷在什么梦魇里，偶尔会不安地动一，庚记得顾昀那年烧不退时，也是怎么都躺不住，但好像如果让他觉到边有人陪着，他就能稍微安稳不少，于是靠在床边一直搂着他。

庚心快裂开了，红着睛冲旁边的亲兵吼：“叫军医过来。”

他说完，自己也知自己说了句废话，小心翼翼地看着庚那攥着顾昀攥了青的手，生怕雁王发作他，可是战战兢兢地等了半天，庚却没说什么，只是怔怔地在旁边坐了一会。

庚肩膀微微动了一，刹那间，了然和尚觉得他差垮去，可是庚没有垮，他低看了顾昀一会，了一件差把了然大师吓哭的事——他一边不依不饶地攥着顾昀的手，一边当着了然的面缓缓俯/，在顾昀眉间亲了一，亲得认真而虔诚，近乎是庄严肃穆的。

姚镇也真是要心力瘁了，哭无泪，简直怀疑是江北大营风不好，刚倒一位又接着一位，还是位不能事的祖宗，当忍不住对跟着庚一过来的了然大师：“您是来给钟老法事的吧？法事不急，要不然您先给念经驱驱邪吧？”

他忙了气，侧耳过去听：“嗯？”

亲兵撒就跑。

庚面无表：“问问她，帮顾熹瞒了我多少事。”

比江北的寒天还冷。

然后他彬彬有礼地拱手：“多谢，还请诸位尽力而为。”

几个军医受若惊，鱼贯而，各自尽心尽力去了。了然和尚这才悄悄门，愁眉苦脸地在庚面前站了一会，找不着什么事，只好略尽绵薄之力似的伸手拂开顾昀微微皱着的眉心，无声地诵了一声佛号。

庚目光没有离开顾昀，也不知是对谁低声说了一句：“还可以，放心吧。”

了然抬看着他。

顾昀刚开始只是疼，这一血吐来反倒是舒服了些，只是呛咳得停不来，前襟上沾得都是血迹，他也看不清周围有什么，胡摆摆手：“别声张……咳，没……咳咳……”

了然大师莫能助地看着他，比划：“哑不会念经。”

庚叹了气：“别介，大师，他和佛祖有仇，你在他面前念经，是打算把他气醒过来吗——木鸟在边吗？给陈轻絮写封信。”

了然比划：“王爷还好吗？”

那军医迟疑了一，说：“呃……大帅这况，最好还是不要过分用药，主要以温养静心为主。”

顾昀鼻尖都是血腥味，这回连嗅觉都不用了，全上也就只剩脑还弩之末地清楚着，断断续续地说：“庚……雁王这几天上要到了，此事不许传去，尤其不能……让他知……”

然而乎他意料，庚从到尾都安静极了，没有半要疯的意思，顾昀那一句迷迷糊糊的“不能让他知”像一定海神针，结结实实地把他的心魂钉在了躯里。

了然有些忧虑地站在门外看着雁王，他听说过当年京城之危时，庚是怎么被扎成一只刺猬的，此时真是生怕他在江北大营发作——这里连跟能压制住他的人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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庚压着崩溃边缘的神智，正要将他抱起来，忽然听见顾昀糊地叫了他一声：“……庚……”

江北大营最好的军医全都聚集在刚收拾好还没来得及住人的帅帐里，来去的每个人都十分张，庚死死地抓着顾昀不放，也不嫌自己碍事，就那么悄无声息地坐在一边，得军医们都战战兢兢的。

庚本以为自己跟着陈姑娘学过一阵医术，就能当半个大夫用，可到了急关才发现，有一个病人他真的束手无策，他看见那个人的血，脑里已经先一片空白，背来的医书仿佛一脑地都还给了陈姑娘，更不要说医治。

“殿，”一个军医小心翼翼地上前，“大帅这回有一半是积劳成疾的原因，还有……呃……他这一两年在前线积压的伤，伤及过肺腑，这淤血一直没有来，这回虽说看着凶险，倒也未必全是坏事。”

庚听了，默默地伸手压住顾昀紊的脉搏，勉定心如麻的神，胡摸索片刻，还是没能摸什么所以然来，只好信任这些军医地诊断，“嗯”了一声后问：“怎么用药，诸位有结论吗？”

了然目瞪呆地倒了一凉气。

钟将军灵堂中幽幽的火光亮着，不知他倘若泉有知，归来托梦，会对顾昀说些什么。

庚忽然觉得自己从顾昀上索取的东西太多，而且在不经意间越来越贪得无厌，乃至于从未让他有过一天的放心日，他上那些新伤与旧伤都是怎么来的，自己全都被瞒得死死的，庚几乎能想象来顾昀有多少次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伤病加，还要对旁边的人代封锁消息，不让自己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