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节(2/3)

窦俊梁默然片刻，叹了气，一指旁边：“坐，爸爸想跟你聊几句。”

人上好像有奇异的气神，气神在的时候，有三六九等、丑胖瘦，不在了，就是万般相皆虚妄了——五官周正不周正，材颀不颀，都包在差不多的里，透一沉沉的暮气，没什么分别。

窦寻没跟他客气，像坐在自家客厅似的泰然落座，全然无视吴芬芬快要咬被角扎小人的神，对窦俊梁一：“您说。”

“祝小程都跟我说了。”窦寻没理她，走到窦俊梁边，把果篮放在一边，“您现在怎么样？”

窦寻站起来给他倒了杯：“冷静，您不是早知吗？”

吴芬芬张地窥视着他的背影，好像窦寻是来挖她家地里葱苗的。

窦俊梁被他刺激得倒了一凉气，脸都变了，犯病似的弯腰，捂住肚。

男孩当惯了独生，不知“大哥”是哪葱，接了果，不肯吭声。窦寻也懒得认这个便宜弟弟，冲她摆摆手：“不用客气，您坐，我过去看看。”

以前徐家外婆老说窦俊梁像“汉羔”，其实除了油粉面之外，窦俊梁也能算得上形象颇佳，很有旧式公的风气质，特别能引那梦想当“浪最后一个女人”的小姑娘，不过事到如今，他丑穷富是看不来了。

有可怜——窦寻心里凭空冒了这么个念。

窦俊梁开之前，先默不作声地看了吴芬芬一，吴芬芬刚开始假装不知，窦俊梁沉脸，她才不甘不愿地叫上男孩离开了病房，护工也很有力劲儿，叮嘱了几句，跟着就找借暂时离开了。

吴芬芬忙推了窦章一把：“你谢谢大哥了吗？”

小男孩窦章不听话，在病房里跑，吴芬芬忙叫：“宝贝快回来！”

窦寻到医院的时候，窦俊梁正在护工的搀扶溜达，窦寻乍一看差没认来，小半年不见，窦俊梁的后背竟然已经佝偻去了，原来是个“大叔”，现在看来，连“师傅”也不了，像只畏畏缩缩的大猴。

祝小程留个医院地址，真诚地说：“我替他把话带到了，你要是愿意，就去看他一吧，反正要是我我就去，窦俊梁有的是钱，够你少奋斗好多年的，不能都便宜了那小狐狸。”

窦寻有啼笑皆非，说的是他的事，窦俊梁却比他这个当事人还张，唯恐隔墙有耳，还特意压低声音，对他说：“我有一些朋友，家里或者亲戚朋友那有不少年纪合适的女孩，条件也不用说，你要是什么时候有空，看看喜什么样的，可以约来认识一……你跟我不一样，是个……”

窦寻：“……”

寻常人家的父亲年老衰，儿女应该分摊住院费用，再尽一尽陪护义务，不过窦俊梁况不太一样，他穷得就剩钱了，自己住得起私立医院，也请得起最好的陪护，不需要窦寻跟谁摊什么……让窦寻来“尽孝”也够呛，窦寻觉得他们俩偶尔见一面还行，让他老在窦俊梁前晃，容易加重病人病。

窦寻没什么兴趣跟窦俊梁讨论他小老婆。

第69章 终章

窦寻冲她了个，见那小男孩有畏惧地往她后躲，就从探病的果篮里摸一个芒果给他。

窦寻吃了一惊，猛地想起那天在机场，窦俊梁那通言又止的电话。

后来窦俊梁又跟他联系过几次，没说什么事，就是想约他去，可那会窦寻在医院被徐西临得焦烂额，哪有空搭理他？不是不接，就是用“以后再说”敷衍过去了。

窦俊梁本想说“是个踏踏实实的好孩”，结果窦寻先一步打断了他的话：“是个喜男人的混。”

“他说他约了你几次，你都不答应见他，觉得你心里还是对他有芥，所以托我来说。”祝小程一耸肩，“丫病急投医，逮个菩萨就拜，我在你这还不如他呢，也不知叫我来能有个什么用。”

窦俊梁冷静不了，一个人知自己快死的时候，就不太看重那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了

窦俊梁从这句话的主谓宾里挑拣一番，到底没能捞一声“爸爸”，目光很复杂地在果篮上“乡里”的商标上掠过，僵地冲窦寻笑了一：“也就熬时间吧，反正今天还行。”

窦寻心有复杂。

窦俊梁顺着声音扫了一那母两个，苦笑着压低声音，对窦寻说：“她以前说医院对孩不好，从来也没来过，就给我请了俩护工——结果昨天你妈一回来，她立就来了，这是怕我死了以后钱不给她呢。”

于是他直白地问：“需要我什么吗？比如照顾老婆孩什么的。”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

吴芬芬正给儿窦章削苹果，母两个都不往他跟前凑，也不和他说话，与其说是家属，更像隔床位的病友。看见窦寻来，她神变了几变，最后勉笑了一，站起来跟他说话：“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