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梦(3/3)

??裴淮却有些吃不准酬梦此时的态度，毕竟是人生大事，这样冷漠的反抗实在不像个小童应有的反应。他有些担心酬梦把不快压在心上，故意引导地问：“你是在怪叔父让你男么？”

??酬梦抬怔怔看着裴淮的睛，密的睫因泪而结成一束束的，裴淮的神定沉，她有些畏惧这样的注视，颤声答：“我……我觉得并无所谓呀……”

??他去她手中空了的茶杯，把两只细的小手裹在手心里，安：“你不必太担心，我想你继续这样，别人大概都不会发现你是女。”

??酬梦虽已经把那男女的事暂放脑后了，此刻听到这些却依然有些雀跃，“真的吗？老实说我并不想什么男，也不想女，如果我栩栩就可以骗过他人，那也好的。”

??裴淮沉：“或许，所谓灵，并不以男女为分……或许冥冥之中早已注定，你父亲可曾跟你讲过你名字的来源？”

??栩栩颔首，“我刚开蒙不久，父亲就给我讲了那《齐论》，我读书向来不求甚解，只知庄周梦蝶，阿耶如梦周梦之蝶，却始终参不透‘化’何为……”

??“醉、梦原不过是途径而已，此心与彼之间并无绝对。无论男女只是虚幻表象，正如酬梦与栩栩都是你的名字，与你有关，却不是你。我想你父亲只盼你栩然适志，天地逍遥，唯此才算‘酬梦’。只叹我与你父亲皆凡人，脱形不易，蘧然梦醒，也是无可奈何，不过万皆有其，你‘不求甚解’也好。”

??他心里有些戚戚然，遥想当年与狄安论古谈今，诗酒歌笑的日，仿佛醉梦一场。可他知自己从没醉过，从前的他没资格醉，现在更是镣铐枷锁遍，想醉也醉不得了。他看着前的酬梦，他仍有些愧疚，她的纯真更是让他无地自容，只能给她一些承诺，可谁知他护着她的同时，他也需要她护着。

??酬梦爬到裴淮膝上，裴淮调整了姿势，微微后仰，让她能蜷在他怀里，酬梦在他前用手指胡写着，就这样沉默了片刻，酬梦：“这太奥了，我不懂。叔父此生也盼‘栩然适志，天地逍遥’么？”

??“这便是我与你父亲唯一的不同，人各有命，我比不上平之，故只盼‘自如’，却不求‘自由’。”

??“我倒觉得叔父的‘自如’更实在些，父亲也要被妈着，每天只得半斤酒，他俩总为此争个不休，哪里顾得上什么自由。天地广阔，我却连洛城如何都不知，如叔父所说，我男便可海存知己，到那时便能天地任我行了罢。”

??裴淮笑：“真真是人小鬼大心思野，日后无论发生何事，我都在你后，你父亲于我有恩，你母亲……也有嘱托，你的路还，有叔父在，定能让你的路平坦开阔些。”

??“就像洛城的路一样么？”

??裴淮眉微抬，了她的鼻尖，“你怎知洛城的路是平坦开阔的呀？小骗，什么时候醒的？”

??酬梦心中暗叫不好，没想到又被他戳穿了，便只能把缩得更小，怯生生答：“我知妈要走，不知该如何别，这才想睡，父亲也是在睡熟时走的，没想到不一会儿真睡着了，并非有意骗您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