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节(2/2)

程潜伸两手指，小心翼翼地将那本被严争鸣一掌拍烂的书翻了过来，指了指那盖弥彰的“清静经”三个字。

“大师兄，”程潜叫住他，胆大包天地问，“庄南西跟我说过，有一个散修，他喜到哪怕她是个凡人，也痴心不改，你小时候就看过这些……唔，故事，也有过‘哪怕是朝生暮死的凡人也会喜’的人么？”

经楼光线略暗，严争鸣大半张脸都埋在书架的影里，看不清表，他半晌没吭声，一时间似乎屏住了呼，成了一尊僵的石像。

程潜心一滞，他回过神来，真真切切地觉到了自己心境动。

敢躲，同时真不知自己该说什么好。

直到此时，他才知，世间并不能尽如人意者多也。

话没说完，他自己也觉不对，“还小”的时候就偷偷在经书里混这东西，还千里迢迢地夹带门，岂不正说明他是个从里到外的败家么？

他可能确实需要闭关清修一阵了，偏偏又是在这个节骨上……

他这些年与天地斗，与同斗，与生死斗，从未走过半步回路，从来也不肯相信世上有什么事是他不成的。

程潜：“白虎山庄那个话很多的弟。”

不知是不是他受损的元神还没有调理好，程潜觉整个人都被一阵倦怠埋去了，他漫无目的地看了几行枯燥无味的岛志，忽然想：“修成大能有什么意思？还不是遭人妒恨，平白被构陷么？飞升成仙又有什么意思，人世间千万重真假意都抛在后，投什么茫茫看不清的大，以后就只在旁边束手看着山河老朽么？”

墙上的小油灯乖巧地自己亮了起来，程潜翻了两页，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程潜连忙“善解人意”地说：“没事师兄，我知，你那时候还小不懂事……”

还不及朝生暮死的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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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争鸣的声音蓦地冷了来：“以后少和这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你既然知为了天劫戒除五味，难不明白什么叫‘心清正’么？再胡思想，你就给我去清安居思过！”

严争鸣盯着那三个熟悉的字，呆住了。

楼的脚步声渐渐远了，经楼的门“吱呀”一声，打开后又被符咒自动封上，楼中浮起一阵细碎的寒风。

程潜不声不响地弯腰，将不小心抖落到地上的书一一拾起，挨个放回架上，最后，他取那本青龙岛志，坐在窗边的小凳上翻开。

好一会，严争鸣才风不相及地问：“庄南西是哪个？”

果然，严争鸣的脸更绿了，他耳绯红，着一脑门红绿的官司，抢了那妙趣横生的小画本，一声不吭地转就走。

程潜心里忽然一动，趴在二楼的木栏杆上，木上防防虫的符咒在他掌中发幽幽的白光，映得那张总是显得有些冷淡的脸柔和了许多。

严争鸣：“……什么？”

严争鸣愤愤：“要是让我知是哪个王八把这玩意放在经楼的，我……”

程潜终于小声开：“师兄，好像是你……”

程潜的目光忽然就黯淡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