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节(2/3)

他踉跄着站起才觉着似乎麻了，勉地挪了几步到了床边，顾相檀将沿路龛的烛灯都熄了，只留了两盏，隐隐绰绰地照地上一个孤零零的影，摇摇摆摆，恍恍惚惚。

“断了他的后路，让他无路可退！”

顾相檀却拦住了他：“你什么都不用说，是我……对不住你。”明晓得只要自己开让他去办，衍方绝不会拒绝，却还是说了这话，他上一辈已是对不住很多人，这一辈什么都来不及偿还，却又要欠人命，欠债，他顾相檀注定一辈脱不了罪孽，须得生生世世受这业火之苦。

衍方张了张，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却见顾相檀自袖中掏一，递了过来，衍方一看，是两棵有些泛黄的小草。

多人都该死，也可以死，哪怕是我顾相檀……但是，只有渊清，他、决、不、能、死！”

顾相檀有些看不得这个，掀了袍，蹑手蹑脚地从床尾爬了上去，然后小心地在赵鸢边躺了来。

也许赵鸢的醒来同他无关，一切都只是巧合，也许是佛祖念对方即将为国战，总之赵鸢到底还是脱离了难关，顾相檀觉得，自己至少还了他一些债了吧。

“是我……疏忽了。”顾相檀呐呐着。

顾相檀拉住他的手：“此事极为凶险，若是你不愿，我不会勉，若是你愿意，我顾相檀自记你一辈的恩。”

赵鸢仍是毫无动静地躺着，外沿的灯将其侧颜的廓切割绝的剪影来，即便顾相檀念再多的经，每次瞧见赵鸢仍是会被这张脸所迷惑。

不过这一次的经历赵鸢却并不知晓，那时候曹钦去了，赵鸢刚被封骁王，领着他的骁家军即将要上战场，但是就在即将征的前几夜，他却无端的病倒了。

顾相檀当就觉心大震，在自己都未完全想清的形，他便已经浑浑噩噩地来到了骁王府，衍方没有告诉他，如同现一样，那个人都要死了，都不会让手给自己透半句，顾相檀让衍方给他打掩护，除了牟飞和毕符之外，谁也不知，大邺灵佛就这样在赵鸢室的门外，一跪就是三天，用着当年观蕴禅师所告之的密宗之法，一遍遍地默念着经文。

不过这一世，他以为时候还没到，所以并未在这上防范，而实事早就证明，如今许多事的轨迹早已有了偏移，顾相檀却还是对此疏漏了，他更不知，是不是有了今次，一次就不会再有了，又或者，命途的轨迹本难以更改……该死的一定要死，不该活着的也注定活不了……

顾相檀还是听赵界无意中说起才知的，他永远记得那时赵界用着一派得意戏谑的吻说起这事，当时自己面上和他的关系还算不错，顾相檀三王府自也比现容易得多了，于是才能听见赵界同他那帮幕僚说的一番话，当然，他不会傻到说赵鸢是中毒，还是他们让南蛮的人的，赵界只说赵鸢不晓得得了什么病，如今半死不活就要去了，许是天可怜见提前把他收了，免得到了战场才死，客死异乡更是可怜。

赵鸢的上很凉，顾相檀拿来被将他和自己都裹了去，然后慢慢地贴上了前。

“这丹丘果宗政帝本就不会拿来，”这个结果顾相檀自是早就料到了，这么好的机会能把赵鸢送上黄泉，傻才不把握，无论是侯炳臣去讨也好，自己去讨也好，宗政帝只要一句寻不到那果了，他们又还能如何呢？神武将军真带了兵冲皇吗？届时该如何对天人代，又如何对大王爷代？说不定还会给三王一个捉拿叛军的好机会，趁此大举攻京城，彻底也说不定。所以这事没法追究，但是没法追究不代表不能声张，没法追究不代表就让宗政帝得逞，“既然他不愿自己拿来，那就只有得他不得不拿来……”

衍方走了有一会儿了，顾相檀却在地上坐了好一阵才茫然地回过神来。

顾相檀心

衍方被他的目光震住，片刻，了。

衍方诚惶诚恐：“灵佛，切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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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害怕，或许是别的顾忌，顾相檀没有当面见赵鸢，更没有再与他同榻同眠，所以他也不知这样的法有没有用，但是他没法不去试，没法看着赵鸢就这样死了，他念到燥，念到昏，而当听得里传来牟飞惊讶又喜悦地一声“少爷！”时，顾相檀只觉整个人都轻了。

……

仔细想来，其实上辈渊清前后一共中过三次毒，小时候的一次，让他们重新相遇，最后一次，让他们彻底分离，除此之外，赵鸢还有一次险些命丧黄泉，而这一次，也是顾相檀将他从阎王爷边拉回来的。

他忍不住伸手在赵鸢的脸颊边摸了摸，面前的人仿佛冷玉雕琢来的一般，丽，却没有生机。

顾相檀说完，将手里的聊黄草放了衍方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