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2/2)

“别人暂且不说，你二堂伯家中刚添了丁，他不好开，只能我来这个恶人。”孟广孝顿了顿，“堂伯也是没办法。”

孟氏父殡未过二十七日，孟广孝理应为堂弟服小功，最不济也该服缌麻。嘴上说得再好听，一灰布棉袄上门，也是没把这一门寡妇幼放在里。

送走了孟广孝，一直没声的孟王氏拉着孟清和的衣摆，声音发颤，“儿啊，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就……”

孟广孝示意孟清和不必多礼，语气和蔼，当真像是一个温厚的者。

斟字酌句说得牙酸，差没咬着。想挖坑给人总要“表现”得更说服力，这样的事，他在行。

“说的好听，帮扶？图的不过是这家当！”孟王氏拉着孟清和的手，声音沙哑，“为了置办你爹和你两个兄的后事，咱家早不剩什么，如今连这也要惦记……”

没等孟广孝开，孟清和先向孟广孝行了礼，请孟广孝屋。孟王氏见了礼便坐在一旁不声，孟清和的两个嫂站在孟王氏后，略低着，也没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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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不在了，当家的也不在了，小叔才十四岁，又能有什么好办法？

“大堂伯，小侄家中尚有几亩薄田，一栋土屋，待寻得中人作价售，应能还上些许。”

“不过，”孟广孝话音一转，“今年的年景，侄你也看到了。几场大雪来，耕怕是要耽误了。”

苍白中带着怒气，怒气中又夹杂着无奈。

可以鄙视敌人，却绝不能轻视对手。

不过傻好，傻好啊！

要他家的地，他给！

笑他傻？就当他是傻好了。

听完孟王氏的哭诉，孟清和也是皱眉。

孟清和没接话，孟广孝也不在意，自顾自的接着往说，话说得不难听，意思却很明白，年景不好，大家的日都不好过，你家困难，别人也不富裕，前些日借的钱粮该还了吧？

“娘，不用担心。”孟清和却是一派轻松，扶着孟王氏起，语气定的说，“您放心，儿自有计较。”

说着，孟王氏了泪，“你爹和你两个兄在世时，族里但凡有事，咱家从没有一个不字。这人刚一走就翻脸不认，往死里迫咱们！咱家卖去的田如今在谁手里？咱家的耕又是谁牵走的？学里的先生又为何要将你赶回？都是姓孟的，怎么就能这等事，也不怕天打雷劈！”

还要他家的房？他也给！

孟广孝勉压翘起来的嘴角，中的轻蔑却无法掩饰。大郎之前的顾虑实属多余，说什么十二郎大智若愚，莫要迫，伤了两家和气今后不好见面。如今看来，这就是一个傻。

孟王氏越说越激动，苍白的脸上泛起了红，咳嗽得更加剧烈。

“你爹和两个兄都没了，你娘和你嫂都是妇人家，你还年幼，堂伯能帮的绝不推辞。”

“大堂伯。”

傻好，傻事格些，也没人能挑理来吧？

常言，宁欺白须公，莫欺少年穷。

孟清和弯了一嘴角，孟王氏不觉，孟张氏和孟许氏对望一，神中都带着同样的疑惑，小叔刚才在笑？还笑得相当渗人……

孟许氏和孟张氏神中也带着不解和埋怨，房和田产都卖了，他们一家人吃什么，住哪里？

孟王氏真正想说的是，儿啊，你是糊涂了？明知别人贪图咱家东西，还一的自己往坑里踩？再者说，孟广孝和孟广顺几人借给他们的那宝钞，早就在帮家里卖田时成倍收了回去，在置办丧礼时更是诸多克扣，如今竟还借此迫！

话音未落，门外突兀的响起一声咳嗽，孟清和抬望去，矮壮的，土灰的盘领棉袄，面容憨厚，双中却带着一丝明，正是他的大堂伯孟广孝。

这两样孟广孝都犯了，说句不好听的，活该他要在孟清和手里栽跟。

孟广孝怀疑的看着孟清和，他知这一家的底细，孟清和自幼读书都读傻了，孟广智和两个儿死了，家中再没主事人。三场丧事，家当差不多败落光，留一门孤儿寡妇守着一栋大屋和几亩田产。若不是惦记着那三亩上田和这栋房，孟广孝也不会三天两登门，平白添一晦气。

“哦？”

“大堂伯说的是。”孟清和答应得很痛快，就像是当真不明白孟广孝在打什么主意。片刻之后，脸上又现几许赧然，貌似才想起家中正揭不开锅，“现小侄家中着实困难，能否请堂伯宽限几日？”

“三五日后，小侄必想办法凑些钱粮，绝不让大堂伯为难。”

孟清和立刻揖到地，“谢大堂伯。”

古人的礼仪，他起来仍有些别扭，好在起来大多是白话，不是张之乎闭者也，否则换谁都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