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约（下）(2/2)

人心里盛着算计，哪能容得真，可无论裴淮对别人如何，都是他的主，他亲生父母也没他陪他的时间。况且这么些年，他也看清了，这名利场哪得上赤之心？裴淮不是个好人，却也不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什么也没听到。”

他一听是贾青的声音，摇叹：“恕罪？你还真是胆大包天啊……都听到什么了？”

贾青亲看着裴淮的放妻书被他那位夫人撕得粉碎，可朝廷不许休夫，她不愿合离，宁愿拖着，往日的夫妻恩早就烟消云散了，只剩忌恨。他至今未婚，整日看着两位主折腾，早对娶女人冷了心。

贾青在他边跪了来，“请郎君恕罪。”

他走了两步，却又折返回来，对贾青：“过两日把我的东西收拾一分送到觉馆，不必知会她了。”

“平正侯世……”

贾青在他边看了这么些年，陪着他经历了这些大大小小的事儿，打从心里希望他能歇一歇，最起码别回家了还得防着边人。可他这位郎君宁愿把什么事儿都一个人扛着，也不愿给外人瞧一丝破绽，贾青跟迢迢立场虽是对立的，但都希望这两人能放过彼此朝前走，两人见面也时常给彼此通个气，“迢迢姑娘一直劝着夫人合离。”

裴淮不由苦笑：“她还没折磨够我，又怎么肯？”

贾青：“让她跟人住一起的是夫人边的迢迢姑娘，这事儿许是夫人安排的。”

“就随她去罢，省得她日无聊又跟我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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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裴淮不知罗薇又拿她撒了什么气，也懒得知，对贾青：“家里的事儿仍是该她，她若不，你看着安排就是，不用来烦我了。”

良久，贾青又：“王娘派人来了几次，说是想挪屋。”自王明元府，罗薇便只让人以“娘”称呼她，离开杭州之前裴淮曾有意放她回家，可她不愿意，仍是跟着回来了。

且他话又少，也无人可说，也就是回回收到洛来信时能笑一笑，后来好容易把这些功名利禄放了来，在杭州都另选了园想定来了，可夫人不知怎么一搅和，又坏了他的事儿。

“是该死，可他不该死在我手里，他中了迷仙引，活不过不惑之年，也是可怜……你起来，今晚的事不准向任何人提起。”

“才背主，自然该死。”这理白崂可能比他更清楚，可是白崂毕竟跟别人不一样。裴淮人到中年，仍膝空空，他那位夫人又给他了药，差儿连儿都没能保住。贾青不愿他再生造业，所以就算拼了命也得保住白崂。

“你为了他命都不想要了，就那么确定我会杀了他？”

扎难只能换来虚妄么？裴淮自嘲般笑了笑，却突然发现似是有脚步声动。

贾青睛都了，人连死期都知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两人沉默站着，裴淮着实为这一抱歉，看着贾青这么要哭不哭的，脸上褶拧得更了，也叹了气。

裴淮把前的杯盏甩了过去，吼：“我问你听到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