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宦 第40节(3/4)

杞人忧天，大小与你无关。”

说此节，芷秋便惦记起鸾的终大事来，只等陆瞻一去，便宝裙摇曳到袁四娘屋里去。正四娘在榻上与打家的师傅看样，穿着墨绿缎对襟袄，裹着一截银红裙，朱钿光鲜，钗环艳丽，通的人间富贵。

两位老姨娘正在多宝阁前搽抹银，几片裙旋来旋去，旋一段喜气洋洋的好日来。个个脸添新彩，环喜，见了芷秋皆议论起那些丰厚彩礼。

四娘亦神采奕奕，将芷秋拉来榻上，扯了几张描绘各家私的纸给她瞧，“前两日我问陆姑爷，说是正在装潢屋，换新家私，床也要新换。我这里就不打床了，多的麽也打不起，预备着给你添一副榻、龙门架、面盆架嫁妆。你瞧瞧这样好不好？料麽就用曲柳的。另叫裁师傅了几床被褥、四季衣裳，如此便妥了。”

那老师傅带着徒弟辞去，留母女说话。芷秋将样略瞧一遍，都是些各雕样，便笑，“妈打这些也是多余，上年我到他屋里去瞧，什么都不缺，样样都是崭新的，何苦费这个钱？”

“这是礼数，人家一样礼数不少，咱们也要齐全，不预备着嫁妆，只怕叫人笑话。”

“他不会笑话的。”

四娘微翻，俗气的脸上净是不俗的风采，“他不笑话，外人笑话，如今已经满是笑话了，少添些吧。”

拗不过她，只好搁，复提起鸾的事来，“妈，韩相公月就成亲了，那位新夫人，您可打听过了？”

“说起这个，我还忘了同你说。我使人去打听了，都说他这位表妹知书识礼，文静端庄，家世麽平平，家中是县丞的，倒不是什么大官，如此正好，份了更瞧不上咱们。我预备着等婉这两日将大蜡烛了后，就同韩相公提这个事。”

原婉与那陈公年前就议定大蜡烛的，因临近没个好日，便定在了前。芷秋因问，“婉是哪天啊？”

“就后日，现在正布置房间呢。”

芷秋略思，凝重地端起她的手，“妈，我看韩相公书香门第，只怕难，这事，还得他自己拿定主意去同家里说才行，往年我同云禾试他，他老是顾虑着家里有些犹豫，须得激他一激才好。”

“怎么个激法？”

“依我的主意，叫一鸾的老客人来，叫他当面撞见，就当个了断。男人么，最受不了这事，他若好只怕就应了，不好往后就丢开手，也不耽误鸾生意。”

四娘暗忖片刻，将一张凝重的脸一，定良计，剩的，便是各安天命。晶帘簌簌的光浮在眉目上，捉摸不定得好似就是这一生的天命。

命途多舛，人世无常，朝改夕变的事就发生在片刻之间。

且说这日，婉恨搁自尊，愁放前程，认命地将自己千万贵的小低放在动的时局里。窗贴红字，床凤烛，案摆玉樽，屋装得似一间新房，她就在这间“新房”中煎熬地等待着那陈大公大驾光临。

却不想，世事无常，命运玩笑。该夜，新红愁翠，怀恨渺渺，云禾施朱匀粉，妆细描，罗袜弓鞋，盛装艳裹，将自己打扮得像个诱人的红樱桃似的，只在榻上闲摸象牙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