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宦 第64节(4/4)

那韩舸听了也急起来，忙使来小厮，“你去将尤大夫请到月到风来阁去瞧瞧，倘若真是疫病，千万不能散去！”

芷秋听后，仍不放心，帷帽里额心蹙，“韩相公，我记得你先前讲，这个疫病是能治好的，只是费些银开药是吧？那这么讲，朝暮大约是没有大碍了？”

“不要急，这得先叫大夫瞧瞧看再说。”韩舸肩膀一垂，有些丧气，“若是发现得早，就好治，若是发现的晚，那就只好听天由命了，城外发现的早的民，大多都是能好的，只是那些拖得久的才现病症的，不必几天，就……”

闻言，二女脸煞白，忙相抚着上车去，芷秋还记着撩着帘嘱咐，“韩相公，不要告诉鸾，仔细吓着她。”

韩舸亦立在车前拜别，“们若去，尤大夫那里有防疫病的方，记得抓了药叫众人都吃。”

北风落锦帘，车被红尘卷至月到风来阁的门前。原该酒客醉倒金瓶的时节，今日却格外清净，一人等皆聚在袁四娘屋，个个皆是手帕泪痕，胭脂面。

销金窟里满是愁，芷秋一见这景象便心不好，可又想不该不好，上一日朝暮回去时还好端端的，不过是有些咳嗽。思及这般，定着一颗心跨门槛，“妈，朝暮到底是怎么着？”

四娘一见她便惊坐起来，提着张绢忙前后挥，“你来什么？快去快去！我不过是叫人递信给你请个有经验的大夫来，没叫你们来！我们这些人天天同朝暮一吃一住的，都还不知有没有染上疫病呢，又添上你们两个什么？快回去！”

“妈，”芷秋未肯听，与云禾桃良骊珠三个一齐拨开晶帘来，芷秋独坐到对榻去，“妈说的什么话？中秋朝暮在我家里我们难不是一吃一睡？要过人，我们谁都跑不了。妈先不要急，我请了城外专治疫病的大夫来，想必就要到了，先告诉我，朝暮到底怎么样了？”

说来四娘便愁中带泪，拈着张帕搵一搵，“昨日由你们那里来，路上就咳个不停，回来才瞧见，那帕上竟然有血。到夜里就不好，一连咳好些血来，丫鬟守了一夜，就见她昏昏沉沉的全发汗，睡得也不安稳，到今日早上，饭也吃不去了，一咳就是血。我们还当是女儿痨，请来大夫瞧就说是疫病。”

云禾在旁听见症状，一霎有些灰心，泪簌簌而，“她天天都在屋里，更不曾往城外去，怎的会染上疫病？是不是去局染上的？”

“要不然还能在那里染上呢？早前我听见咳嗽的时候就想请个大夫来瞧，可她偏不听，非说是了风不妨事。”四娘嗓哑哑的，招呼着众人，“快别哭了，叫你们哭得跟个什么大病似的，哪里吉利啊？”

呜咽声低低地转为啜泣声时，正见老大夫背着医箱来，跟着两个徒弟，“病人在哪里？”

众女一拥而上，老大夫给脂粉味儿呛得咳嗽了两声儿，“一个人带我去就成，你们别去。”又朝两个徒弟一指，“你们俩留在这里，给这堂里所有人都把过脉看诊，要是有染上的，立隔去。”

四娘错来，摆袖稍请，“我带您老上去。”

余诸人皆留在四娘房看诊，倒还幸运，尚且无人染上。芷秋不放心，因问一位徒弟，“小哥，这个疫病到底能不能治？怎的忽然就发起来？我们都是见天在一起的，怎么我们就是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