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宦 第69节(3/4)

但这一切，她都不能提起，因此她侧过脸来，以天真明亮的睇他半晌，轻轻吻在他的脸边，“一辈都不会忘。可是，你要去哪里呀？看就要过年了，不好好在家呆着，要往哪里去？我告诉你，老太太这两日脾气不大好，你要是去瞎跑，她可要骂你！”

韩舸眉峰轻挑，“老太太又训你了？”

“嗯，”鸾十二分委屈地一，“今天早上我去请安，老太太说我穿得太单薄，将我与小凤都骂了一顿。我告诉你，她老人家还说你见天不着家，为了那些个饿肚的人还有那些病人，连家都不要了，还说大娘过了冬天差不多就要生了，你也没工夫。看她老人家生气那样，少不得要叫你跪祠堂，你可也留神吧。”

韩舸静默片刻，角莞尔，带着将落不落的温存，“我也跪不了祠堂了，我要趟远门。”

“你要去哪里？”火光将鸾的得无比炽，像两盏温的灯烛，照亮韩舸心中更多不舍。

他万分缱绻地将她搂着晃一晃，恨不得将她贴在自己上，一辈也撕扯不来，“去京城。你不知，皇上见我这个县令得好，特意将我提到京里去褒奖，少不得还要给我升官呢。”

言毕，他看她一，带着几丝愧意与泪光，“可惜你不是我的正妻，否则我还要替你求个诰命，叫你以后都风风光光的过日。”

“日”对于鸾来讲就在前，她十分知足，无半心贪，“我觉着就蛮好呀，我这样的人，怎么人家的正妻？且不说份，就说我看大娘每日还要对账本、教人，家里的大小事哪样不要她心？我麽可是不来的，你瞧我这脑哪会打算盘呀？”

说起这个，鸾将糍粑一片片拣到晶碟里，往他嘴里去一块，急着促，“你快去瞧瞧大娘，今天宝宝踢我呢，你也去叫他踢踢你，他就认得你是爹了！”

炭盆里“噗嗤”一声儿，是韩舸坠去的泪，成乌黑的珠，顷刻灰飞烟灭。他鼻翼，尽量让嗓音正常一些，“我再陪你坐一会，上了灯再去。”

可面上银晃晃的泪痕还是叫鸾瞧见，她傻，也没那么傻，某些时候，倒是会装傻，“到你了啊？你怎么不？跟八辈没吃过似的，急什么呀？”

韩舸只好陪个讪笑，少年心意，清晰明朗，“好些时没吃过，倒有犯馋了。”

那些彼此都不愿提起的话就被一个玩笑混了过去，至晚间，韩舸往谢昭柔屋里去，鸾独在榻上呆怔半晌，逐渐觉有片汹涌的海，一拍即来。

小凤屋放针线，扭见她在榻上哭得伤心绝，一急起来，“姑娘、姑娘，怎么的了？可是姑爷欺负你了？”

“呜呜呜……”鸾屈膝抱着，将脸埋在裙间，哭一片汪洋，“他不要我了，你去、你快去打行礼，咱们就要回堂里去了！”

“什么？我的姑娘嗳，好好的，你这话是从哪里说起？我怎么没听明白？快别哭了，抬起来好好同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