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宦 第89节(3/4)

大人，恭喜啊，您这可是要升官儿了，您了京，少不得要受皇上钦奖，您可不用再在这砧板似的地方熬几年了。”

方文濡接过绢布，苦涩一笑，“谢谢公公。”

“这就转启程吧？”

“公公先请。”

他回首眺望，重叠山峦远翠，掩尽了故乡，而梦里娘，又再隔日空凝睇，怎奈归期未有期。

却有归云信，半月后转回苏州。彼时苏州府言四起，大多皆是有关陆瞻私自调粮，祸地方的揣测。虽无真凭实据，亦无朝廷公告，但却传得风生起，毕竟，人人都愿意相信宦官政，更不喜阉人当权。

有那自诩不凡的才秀才争相论品，“秦国赵，东汉张让，自古阉人政的先例就数不胜数。阉人没有把势，以致多数乖张，这样上无祖宗午后人的阉，能助朝局什么？”

“于兄这话虽没错，可我听说，咱们苏州府这位权阉，原是吏尚书陆大人家的小公，自幼倒是饱读诗书，十六岁时就中了士，若不是当年直谏先帝，恐怕如今已能官居三品之上。”

“忠良之后，未必就是忠良，了阉人，哪还记得祖宗后人？我看呐，要不了多久，他准叫人参到朝中，也不必等着任满回京了，只怕就要被押解上京。你若不信我，等着瞧吧。”

金樽前又有人凑上来，“听说他娶了这烟雨巷从前的魁，我倒无缘得见那位魁娘，未知品貌如何？”

“自然是艳骨无方，才过人，你们等着吧，若是陆阉了狱，家财自然要被抄没，届时或许可以将这位魁娘买回家去！”

笙笛间霪笑连连，被风一送，不几日便送到芷秋耳中。芷秋心有数，只是难免担忧，每日有些不咽，好容易养起来的，不多时又消减来。因言迅猛，家中来拜会的人不多，愈发清闲来，仅是袁四娘阿阮儿等人来问过话。

人问她，她只笑说：“嗨，那些人不就编排人？存起心来，你就是好好在家中坐着，他们也得说你在哪里丢了命。你们不要当真，随他们说去。”

如此将人应付过去，自己却悄么发愁。这日趁着日朗天青，坐在廊裁剪料，说是为陆瞻赶制一件夏衣。廊池只里睡莲正艳，馥郁颜充斥人，又有红白鲤鱼恣意畅游，芷秋瞧了喜，叫桃良屋拿了鱼来撒了些在池里。

这里剪针线，后陆瞻廊走来，瞧她穿着红潞绸衣裳，合红的裙，一个背影弱羽依依倚在抚槛上。桃良打门里来，端着盏刚煎好的酥油，“姑娘快趁吃，搁了糖的，好吃得！”

芷秋却将一个凤吐珍珠的金钗摇得微响，“我有些没胃，你们吃吧。”

桃良正要劝，恍见陆瞻绕廊而来，接了牵着芷秋往卧房里去，“我瞧你有些消瘦了，该吃些。”说着走到榻坐，将芷秋抱在膝上，银汤匙搅一搅喂给她，“我的事我已经说过了，没事儿，再坏也丢不了命去。”

“我还是止不住担心呀，”芷秋吃了两，便不再吃了，拽住他的手腕，“你几句话就将事说完了，可真到那时候，又哪里是几句的事？譬如你到了诏狱里，他们对你用刑怎么办？拿烧红的铁烙你，又或是什么老虎凳，你怎么经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