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节(3/3)

拍了拍膛，给自己打气鼓劲儿，放壶轻敲三门。

“来！”

钏推门而。

关着门对账本，这老太太连盏油灯都舍不得，东边纸糊的窗赫然被抠了一个大！那老太太正缩着蜷着腰，借从里透来的光扒拉算盘！

服了气了！

钏目瞪呆。

屋黑黢黢的，钟嬷嬷眯着看了半晌才认来，是昨儿那个看着就贵气的丫，再看手里拎着个壶，这才想起来当时她觉着这丫相貌好，讨人喜，就多给了半壶，这多半是来还壶来了。

“放那儿吧！”钟嬷嬷努努嘴，没当回事儿。

钏依言将壶放，四看了看，还好还好，老太太还舍得用小泥炉烧，钏将布兜放桌上，把油纸一层一层掀开，瓷盖一揭开，有奇特的甜香味蹿了来。

钏拿了个茶盅，舀了三勺瓷里面的黑粉面面，看烧开了，便利落地用袖卷起茶壶柄，一扬一冲，那甜香味被开激开，芝麻烤制碾碎后的焦香，瓜仁丰腴的油脂香、红枣晒剁碎的甜腻、薏米和百合略带酸涩的气味夹杂在一起，在九月初秋仲夏的天里袅袅升起了一复杂且醇香的白烟。

布兜里还放了一小盒黄砂糖。

黄砂糖是蔗糖，不算甜，颗粒的，搅拌在翻着小气泡的芝麻糊糊里，没一会儿就成了一片淡褚的甜。

钟嬷嬷嗅着香气，不由自主地将算盘和账本放。

钏双手把碗送到钟嬷嬷前，抿笑了笑，“您请用。这是咱膳房自个儿晒炒的芝麻面儿，和别的芝麻面糊不一样，咱们这个没苦味，只有甜香。您别看这小小一碗芝麻糊糊，可得费些功夫呢——芝麻先拿凉过了两天，再放在太晒了两天，把那层苦味儿给去了，再将薏米、百合、去了心的莲、红枣、剥好的葵瓜仁、南瓜仁儿、杏仁儿用茶柄炒三，再挨个儿碾碎。”

香，太香了。

钟嬷嬷了气。

谁不知御膳房和膳房的东西都是好东西？可那都给主用的！了膳房，谁也甭想！

再加上，她和膳房那事姑姑张氏，就像一只猫一只狗，见不着想，见着了咬。

钟嬷嬷伸手接过，舀一尝了尝，尖一搭上去，她睛就不由自主地瞪大了。

芝麻糊糊，谁没吃过？

都是市井里烂大街的东西，用料也贱，不比燕窝桃胶人参什么的。

可就是这烂贱的东西考手艺，否则御膳房的筛选标准，怎么会是一简简单单的炒蟹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