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节(2/2)

钏低细看。

许是徐慨打了招呼，刚放包裹，店小二便敲门送了餐，一整碟白、一盘刚煮过腥的酒蒸姜丝蛤蜊、一小碟清清淡淡却用料颇足的铁锅羹，外加一碟脆生的茭白，托盘里另装了支厚厚的册，小小的一个，和手掌心差不多大小。

小双儿一边利利索索铺床，一边解释，“...要走的时候，钟嬷嬷的！说外面的床单褥不净，叫咱用自己的！估摸着是没想到，咱能住上这大官驿吧？”

大红灯笼，徐慨快走半步簇拥了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往驿站里，难得见徐慨态度温和尊敬，更难得听见徐慨笑声阵阵。

屋里烘烘的，四周的方桌里都放了炭火，床榻上、墙角、屋正中也放了炉，小双儿从包袱裹里掏——

书要读，本要看。

好家伙，里边画着各式各样的船只，有漕运用的千石漕船，平底方的沙船、风顺则扬帆、风息则橹的苍山船...

钏舀了一，连连，挖了一勺送到小双儿嘴边，“尝尝这个，好吃！”

整个厅堂，瞧上去并未十分富丽堂皇。

徐慨将今儿个的官驿包了来，将钏安顿在了三楼，自己在四楼，秦王史并几位小吏在一楼，钏边几个小的都安顿在了主楼旁的裙楼，又特地叫店小二留了一层的上房。

钏一边吃饭，一边看册。

唯独那铁锅很不错。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有句话咋说来着？

钏翻到最后，嗬！

白和蛤蜊都一般，白煮得有老了，且油浸，就算蘸上蒜酱和椒圈也有些腻人，冬天不是蛤蜊的最佳产时间，不，大大的壳里瘦瘦小小的，看上去有些可怜，吃嘴里也没多少的觉。

钏笑眯眯地记了这菜的法儿和用料，心里琢磨着等回去了再加儿啥当作新菜推去。

楼上正吃着，官驿底闹闹嚷嚷的，有男人契阔的声也有朗的笑声，钏侧过透过窗棂向看。

铁锅底盘，涨得地起蜂窝，切成了四四方方的菱形，上面铺了一层蟹柳、松、绿豌豆和沫，上了桌还有滋滋作响的沸声。

钏四看了看，这就是“时鲜”努力的方向。

人手一抬，官驿的小二便机灵地过来将两辆车往厩里牵。

一大叠床单、被褥和枕巾。

店小二笑盈盈地开，“您慢看，听您到通州是来买船的。那位主爷便让备了这船册，您挑哪个，明儿个就带您去看哪个。”

还要来人？

嗯，换一说法，一看就是藏在面，贵在里——俗称，低调的奢华。

小双儿想说贵。

更要多行走，多见识新鲜东西才能见识，否则读再多书，也是坐井观天那只蛙！

凝重而悲怆。

她看上去像是买得起三层船舱的人吗！

几个小的束手束脚地怂在钏后。

徐慨也太看得起她了。

钏至今记得，车第一天缓缓驶京城，煦思门重重阖上时，徐慨的神。

钏默了默，没多问，带着小双儿了房间。

钏：...

这便是徐慨来通州的正事儿吧？

沿路，他们住的便是这样的官驿。

可看上去很古朴沉静。

......

钏若有所思。

竟把福船也画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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钏是住过官驿的，在梦里，也是和徐慨一。

小双儿了一气儿，包在嘴里，也，“好吃！的，蟹柳和沫又香又鲜，绿豌豆粉糯回甘，想和着饭一起吃。”

圣人薨逝后，三皇恪王即位，二皇端王被圈禁，大皇、四皇与淑妃的八皇分赏封地，其余几个更小的暂留在了京城，待成亲封王后分封封地，新皇颇为大气，几位藩王带着满载的银钱与土地，待孝满后便了京城，若无诏，一辈不许回京。

钏看得目瞪呆。

小双儿胆算大，贴着钏，“...掌柜的，这店瞧上去有...”

京的第一晚，车队歇在大兴，徐慨站在官驿的阶上，凭栏遥望，京城的楼檐绵延，屋脊被银白的月光覆盖，起伏平缓的山峦，隔断了他与京城最后的、唯一的、再难寻得的联系。

钏拿起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