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节(2/2)

徐慨快步了院，没说废话，直奔主题，“今儿个富康大公主家的到‘时鲜’来了？你都知了？”

徐慨不由自主地笑声。

钏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小双儿哽得不行，风瞥了自家主爷。

突兀的笑声在夜空中显得不太合时宜。

钏抖了抖肩膀，将手上的碎纸屑拍拍净，一气，转过去，静静注视徐慨，抿了抿也没开说话——她很恼怒，有恼羞成怒的恼怒，如今都过了庚帖，庚帖就在钦天监里面放着了！徐慨还想瞒她多久？是琢磨那娶亲，这纳妾？先拿好话把她糊住？

柿树，有几笼赤的亮光，几摞纸钱堆成小山垛，几对蜡烛也燃得很旺，形成了几零散又烈的光亮。

有时候，隐瞒也是善意的欺骗...

理智告诉钏，徐慨不是这样的人，可却让她怒火中烧。

见钏快哭了，徐慨一收敛了笑，突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钏儿...”

徐慨声音发急，面瞧上去倒还算沉稳，语声发沉，先给定心，“我不可能娶她，此生，如果不能娶你，我亦不会娶别人。”

再往前迈一步，话语简洁，“我没告诉你，是因为不想你要担心，嗯...”

腾腾上升的怒气瞬时冲上了天灵盖，手一甩，指着徐慨，“你你你！你你你——”

“你”了半天，也没“你”个所以然！

手一抹眶，钏语带哭腔，“你有你的考量，你的计谋...那你...那你把我当什么了！闲乐时逗的狗儿猫儿？还是风雅时观赏的儿草儿？徐慨，我告诉你，我在你心里就是个玩意儿！”

“你来作甚？”钏抹了抹鼻，语气有些冲。

这事儿，就纯属自家主爷活该吧。

徐慨往里走了一步，“钏儿——”

还成，没生气。

钏瞧见了，气得眶一红，“你走！你走！你不要再来‘时鲜’了！‘时鲜’本就不迎你，一开始就不迎你！沾染上你，就跟沾染上一只乌鸦怪似的！啥倒霉都上门了！我都了！原就想离你远远的，你偏倒好...”

钏一听，这厮竟然还在笑！

一旁隐没在黑暗中的小肃，默默叹了气。

钏背对回廊蹲在纸钱堆前。

“你家掌柜的呢？”徐慨话声放得很低，问小双儿。

徐慨的笑伤害不大，侮辱却有些。

没见过钏这样，有些可。

徐慨的脸愈发笑意盎然。

徐慨抹了把额角的汗，“什么玩意儿...你怎么又是个玩意儿了...”

待事全解决后，小姑娘既不用知，更不用心，一切事都被理得妥妥当当，只需将完满好的结果呈到她面前来，不就好了吗？

小肃垂首，观鼻鼻观心静立其旁。

主要是怕钏生气...

实在话，若他听见钏与别的男人过了庚帖，如今正在对八字，他必定气得刀相向。

“不是，我说清楚了呀...”

后院着四盏昏黄的油灯，油纸糊住灯罩，亮光被纸挡住三成，在漆黑安静的夜里就像四颗遥远的星辰。

徐慨踏足后院，愣了愣，“钏？”

声音绵绵的，拖得老，有不痕迹地撒嗲。

钏听见声音没回，手上动作扯纸钱的动作也没停。

徐慨乘胜追击，继续往前走了一步，手试探地往前伸一伸，借由近的光亮，他这才看清小姑娘的脸——两片嘴抿得的，风像刀一样厉，小脸也嘟起就像一颗厉荏的苹果。

小双儿到底不敢直愣愣地把泼到徐慨鞋上，一畦晾在青石板上，小双儿盯着徐慨燥燥的小革靴，闷了闷，决心不搭理他，低着手指向后院。

钏气得不择言，手背抹了把睛，泣了一声，“尘归尘，土归土，你娶新妇，我搬肆，从此以后，一别两宽，各自好活！”

“别叫我钏儿！”

主爷没生气，咱也懒得同你计较！

“你说清楚什么了！”钏几近咆哮，“什么局！又怎么破！我如今是知了，若我不知，岂不是这事儿便这么混过去了！？徐慨，我曾碎瓷为誓，此生绝不为妾！更不在她张氏手讨生活！你把我当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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憋了两辈的话，如今一吐为快，钏只觉畅快。

徐慨轻笑一声，一边摇一边往里去。

这哪儿跟哪儿呀？

徐慨顿了顿，“更不想你生气。不告诉你，绝不是要瞒住你或是诓骗你，我如此行事，必定有我的理，更笃定藏有后招...我敢设这个局，我便有本事破了它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