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阙有贪欢 第45节(2/2)

她低着,帘抬也不抬一。夹起虾仁正要吃，他笑：“母妃多吃,如若殉葬，怕是没几顿好吃了。”

这些说法苏曜都听过，却嗤之以鼻。这般认真安排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竟还将小鱼小蜗都算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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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母妃好认真啊。

他也看了一阿狸：“该用晚膳了——母妃吃了睡，睡醒吃，跟阿狸有一拼。”

他噙笑了，顾燕时就了门，去小厨房。

语毕，他扬音：“传膳。”

顾燕时抿一抿：“我先去沐浴更衣了。”

她事先没说自己要来炖汤，小厨房便也没能提前准备，拿来就能直接用的材并不太多。顾燕时看了看，觉得熬一汤便好。汤不易错，要熬得鲜香郁又很要费些时间，正可让她自己静一静。

房门前立有屏风，以免被人一看到室。他在屏风后驻足，竖起耳朵静听外面的窃窃私语。

“还有些七七八八的……我也记不清了。嗯……比如雨天无意中踩死过蜗，家里养的小狗咬死过别家的鸭，却也不知有几只。这些你一并置办了吧。再去庙里上香，替我赔个不是。”

午膳后她照例抱过阿狸来玩，只当消,却也魂不守舍，常要阿狸扒拉她好几她才能反应过来。

他很“守礼”地等着她先落座，自己才坐,夹起一个虾仁,送到她碗里。

不知不觉间,她就这样不知味地用了一整顿午膳。

真好诓。

传说人在曹地府里都有本债，一生的善恶皆记于其中。的善因会结善果，的恶事也要一一偿还。

他的吻轻松如常，就像朝中之争尚未开始的时候，就像她现在并未命悬一线。

苏曜一声低笑，隐觉外面的谈已至末，便先行这回茶榻，风轻云淡地继续品起了汤。

免得把小鹌鹑吓破胆。

他啧了一声，心暗自拿定注意——三日，再等三日他就不吓唬她了。

好香。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声音有微不可寻的发虚。

他嗯了声。

顾燕时发麻,麻到四肢百骸都被牵得不适。虾仁被僵地送中,却吃不味。

“……”她一时好似松了气,又好似更多了三分张。匆忙榻，跑去屏风后好好更了衣，不安地走到他跟前。

如此便有些方士会助生者在活着时为自己的恶事提前烧纸，谓之“受生债”。

继而她忙床,踩上鞋,行去桌边。

他走了？

顾燕时很快也回到房里来，边走向他边问：“合么？”

说完她也不唤人，自顾去衣柜前取了寝衣，便往汤室取了。

“……我小时候养过两条小鱼，养了三四日就死了，不知是什么缘故，但想来是我没照顾好。你为它们也烧一份吧，嗯……就备上二两银的。”

待得苏曜喊她午睡,她倒因疲力竭睡得很快很沉。再醒来时竟已至傍晚,她睁一睁,透过笼罩四方的幔帐依稀可辨房中灯火昏黄。

顾燕时猛地坐起,一把揭开幔帐。坐在茶榻上读书的苏曜遥遥抬了：“真能睡。”

债先这样清掉一些，人在地府的日就会轻松一，投胎或许也能更快。

不过，汤可以喝。

是夜，顾燕时在又一场大汗淋漓后昏昏睡。苏曜知她今日心神不宁，很“善解人意”地没有多折腾她，却在夜半之时听到一阵低低的呜咽。

他又喝了汤，视线落在她清瘦的背影上，一时在想，他是不是把她吓过火了啊？

——这是要还受生债啊。

行至近前，她才看到阿狸竟睡在他边,小小的盘成一个团儿，与他贴得极近。

苏曜视线微抬，眸眯起。

她便这样在小厨房中闷了近两个时辰，仔仔细细地想了一遍自己过去这十几年。待得汤熬好，她回房端给苏曜，就又拉着兰月又了卧房，到外屋说话。

苏曜舀起汤，饮了一。抬眸间正睃见她安静去的一抹余影，目光微凝，起放轻脚步，行向房门。

顾燕时抿：“我睡久了，不太饿……先不吃了，去小厨房为宵夜煲个汤。”

还记着献殷勤的事呢？

苏曜听及此，明白了。

不过这副乖乖的不敢凶他的样倒很有趣。

他睡觉极轻，呜咽声响了两次，他就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