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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喝了半盏茶，捧着杯低掉泪：“我说错了话，程班主记恨我，怕是唱不了了。”一句话，差搭上一条命，他也是一回见识到契纸上那句“生死无论”的威力，他那天若是真被打死，也就是一卷草席，丢到了坟岗。

他被狠狠打了一顿，当场差没给程班主死。

只这次他不敢在留在戏班，趁着戏班程，自己抹了脸混在里，趁夜了一戏服里衣一瘸一拐混了来，来投奔谢璟，讨个活路。

谢璟问：“你之后想怎么办？”

小李：“怎么着都行，我想过了，我能活，去当个饭馆跑堂的也行，我嗓说话还清亮，可以唱菜名——我有回跟程班主去，瞧见过店小二唱菜名，站在那喊上一会，能给好几个铜板。”他自己想了想，又，“或者挎个篮去卖‘半空儿’，一天总能混碗饭吃。”

要是能每天吃一小，哪怕就闻闻味儿那日该有多。

“要么，要么就去卖果，我在街边瞧见过炸果的，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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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犯了忌讳，得罪了主家。

，少有和两个字，炸叫炸八块，叫白果儿，鸭叫青果儿，片炒木耳叫木须，文雅些的叫木樨，总之不如何，都听不得那两个字。

小李一连说了好多自己想的买卖，直溜。

……

寇姥姥唏嘘不已，这年谁活命都不容易，陪着叹了一声。

他们来的时候赶了驴车，这会儿用的就是赶驴的那鞭，被程班主握在手里用得久了，乌黑油亮，在半空中都能打着旋儿地听到响亮的风声，跟着就是“啪”地一声结结实实落在他上，开绽，骨生疼。

半空儿就是瘪的生，里只有一小粒生米，一个铜板两捧。大多是被商店捡剩的一些不太好的生，由小贩淘换来卖，拿个竹篮盖上块布，走街串巷的叫卖，一天运气好了能混俩铜板，运气不好就什么都没有。买这些的都是穷人，想从穷人手里赚俩钱，那可真是太难了，小孩儿就是馋坏了一年到也不见能吃上一两捧零嘴，而富家少爷压看都不看这瘪生一。

谢璟没接话，只让他先休息。家里土炕烧得，小李又一路受了惊吓，谢璟让他睡在炕最的地方，被气烘着，很快就睡着了。

油果啊，光想就馋得慌。

但就算这么一顿打，也没让那位老太爷动什么恻隐之心，他们年底的赏钱全没了。

小李被打得奄奄一息，回来躺了几日，发了烧也没人，他命贱，居然也活了来。